这人弯弯肠子多,凡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私底下不知长了多少个心眼。
楚颜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他的,而他果然没有尽信,反而抬眉打量着楚颜的神情,高深莫测地问了句,“但我瞧着方才殿下步履匆忙,可是急着往哪里去不成?”
步履匆忙……四个字暗示了楚颜也许正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或者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谈话。
萧城的神色一下子又凝重起来。
楚颜直视着顾明安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我是个急性子,素来没有闲庭信步的习惯,世子有何指教?”
笑话,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又不是她,何时轮得到他来审问自己了?
如今身份不同以往了,她若是不端一端架子,如何对得起太子妃这个来之不易的头衔?
这话说得顾明安桃花眼微敛,聪明如他,显然从楚颜平静又毫不退缩的话语里听出了点矛头。
他脸色微沉,心下恨不得把萧城拖出去乱刀砍死,这个害人精做起事来永远冲动随性,好像全世界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可是他们活在这世上,并非全然不在意就能躲避过世俗的眼光,萧城不怕死、不怕被人唾弃,可他怕。
他是齐王世子,皇族中人,父亲是皇帝的手足,母亲是名门闺秀,而他自小被寄予厚望,又怎可因为这个不顾一切的蠢人而令家族蒙羞?
顾明安平静地望着楚颜,从容不迫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殿下自然也有殿下行事的风格,轮不到我插嘴,我也没资格妄加评论。”
这话说得真是巧妙……她的行事风格轮不到他来评头论足,言下之意就是他的事情也不需要她这个太子妃来插手。
楚颜勾起唇角,“世子说得对,人生在世,最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不过太子殿下常对我说,为君者理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想世子虽然地位尊贵,但毕竟还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而我身为太子妃,理应为太子分忧,想太子之所想,忧太子之所忧。因此若是世子遇见了什么棘手事,也许我该帮衬帮衬,最好能跟太子殿下说说,也好替世子你一解烦忧。”
j□j裸的针锋相对。
楚颜并不怕顾明安,只是她素来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再加上来自二十一世纪,对于基情这种事情早已见惯不怪,因此自然也不会去插手。
只是顾明安太敏感,一厢情愿地认为楚颜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里必定无比震惊,可表面上竟表现得这般平静,一定是心里另有打算。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楚颜便跟他周旋一番,反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谁还怕了你不成?
听了两人绵里藏针的对话,萧城好像终于明白状况了,拱手对楚颜道,“太子妃殿下,刚才微臣与世子其实是因为一点小分歧,所以有了争执。事情皆因微臣而起,都怪微臣性格过于冲动,说话也太过直来直去,与世子其实没有半点关系——”
“你闭嘴。”顾明安用干脆利落的三个字打断了萧城的话,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
纵容素来上扬的桃花眼仍旧熠熠生辉,可眼眸里有一种不太妙的情绪在蔓延。
他阻止了萧城一力担下此事,沉声问道,“太子妃殿下的意思是管定了我的私事?”
楚颜见他认真起来,也便笑了几声,“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又不是成日吃饱了饭没事做,何必来管世子你的私事?”
……她对他又没兴趣。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走廊的转角处传来,随着清阳郡主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跟在她身后的沈辛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