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晟旻张张嘴,他真觉得这些人罪不至死,可成晗菱在气头上,谁也劝不住她。
“咳咳”
府医刚为霍谨博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他便醒了过来。
方才他并不是没有意识,成晗菱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很感激成晗菱为他出头,但他不能让那些护卫因为他去死。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还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替他止住血,他恐怕根本没办法活着回到国公府。
成晗菱兄妹二人见他醒过来,立刻走到他床前。
成晟旻关心道“怎么样”
霍谨博冲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道“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做什么,都出去吧,我有事单独和郡主说。”
成晟旻明白霍谨博的意思,就目前来看,没人比霍谨博更合适做这个求情的人。
他立刻转过身扬声道“所有人都退出去”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人全部离开房间。
便是若云二人犹豫了下也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一脸虚弱躺在床上的霍谨博和面无表情站在床前的成晗菱。
霍谨博虚弱地笑笑,“郡主站着不累吗”
成晗菱白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耍贫嘴。”
说着话她还是坐了下来。
“我现在想动动不了,只能给自己找点乐趣,要不然多无聊。”
“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打算装好人,替为他们求情”
霍谨博轻扯嘴角,“郡主当真聪慧。”
“我只是不傻,”成晗菱冷哼,“你若是怕府里的护卫排挤你,你大可放心,我会对外宣称你苦苦为他们求情,是本郡主执意要杀,反正本郡主的脾气他们都知道,不过杖毙几个人而已。”
“可郡主不是这样的人,别人以为的是错的,为何还要按他们以为的去做”
成晗菱看他,有些好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告诉我你可别说我是什么好人,这话我自己都不信,或许你觉得我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那是因为你来清芷苑的时间尚短,我做事向来随心,有人惹了我,即便不会真杀了他,但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
这些年来,被成晗菱杖刑的人真不算少。
“可郡主没杖毙过人不是吗”
成晗菱一愣,冷冷地没说话。
霍谨博看着她,轻声道“郡主,放过他们吧。”
“他们差点害死你,”成晗菱语气骤然加重,“你是我的人,我说过护着你,这才过去一天你就差点死了,我岂能放过他们。”
“谢谢郡主袒护,”霍谨博心里一暖,解释道“这次刺杀是意外,我们谁都没想到,不能怪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替我止血,我就已经死了,我该感谢他们才是。”
“笑话,谁刺杀前会提前告诉你,哪次刺杀不是意外如果他们谨慎一些,你都不会受伤,哪里又用得着他们止血”
“郡主,”霍谨博叹气,“我不能只想着别人做错了什么,却忽略他们帮了我什么,他们是失职,可他们同样救了我,我得感恩。”
“这么说倒成我的不是了”成晗菱气得眼眶发红,心里情绪莫名,“是我嗜杀成性,非要杀几个人才能高兴行了吧”
说完,成晗菱起身就要走。
霍谨博连忙伸手拉住她,这一动又扯到了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成晗菱见此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他方才的话心里又生气,扭过头不理他,只是没再说要走。
霍谨博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躺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疼痛忍过去,轻声道“郡主为我好我都明白,我也没那么大度,我也曾怨过,怨他们为什么不能稍微谨慎一些,那样我就不用受这么重的伤了。”
“郡主可能不知道,刺客那一下其实是冲着我的要害去的,他本想一击致命,是我拼尽全力躲了一下,这才没被当场杀死。”
“每每想起那一幕,我都后怕,闭上眼睛脑海中也是不断循环那一幕,每想起一次,我心里的怨都多一分,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介怀。”
如果真是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可他们分明是玩忽职守,让他如何能不怨
“那你为何还要阻止我”
成晗菱一脸不解。
霍谨博苦笑一声,“还是那句话,他们替我止血让我活了下来,都说一命偿一命,我还好好活着,他们又不是刺客,只是保护不周而已,罪不至死啊。”
他是怨,但人做事也得讲点道理。
成晗菱不说话。
霍谨博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故作不满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让我心里舒服点,郡主可要好好责罚他们。”
成晗菱冷哼,“你这么气我,我凭什么还要让你心里舒服”
霍谨博抬眼看她,面带恳求道“那我求求郡主可好”
成晗菱又注意到他变得苍白的脸色,往日里明亮的桃花眼也变得黯淡不少,她想刺他的话又咽回去,垂下眼帘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不知为何,她心里又开始变得不舒服。
霍谨博问道“那护卫的事”
“放心,他们不会死。”
霍谨博松了口气,“多谢郡主。”
成晗菱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房间。
此时,成晟旻等人正在堂屋等着,见成晗菱出来,纷纷看向她。
成晗菱看都不看他们,“若云,采云,我们回去。”
成晟旻愣愣地看着她,眼看着成晗菱都要走出去了才回神,忙快走几步拉住她,问道“小妹,那些护卫”
成晗菱甩开他的手,冷冷道“看在他求情的份上,本郡主就不杀他们,每人五十大板,脱了衣服给我狠狠地打”
说完,成晗菱带着若云二人离开了。
脱了衣服打
成晟旻听着外面的寒风,嘴皮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道“郡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属下甘愿受罚”
护卫们纷纷跪下恭声道。
他们只是想保住命,如今命保住了,这五十大板自然要受下。
“那就去领罚吧。”
成晟旻其实也恼怒他们害霍谨博受伤,脱了衣服打就脱了衣服打吧,反正这些人皮糙肉厚,躺一段时间又能活蹦乱跳。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成晟旻回屋和霍谨博说了几句话便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霍谨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