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挡住急骤的冷风。
风声却不遗余力顺着缝隙钻进来，呼号狂吼，听起来有点骇人。
真的，有以后？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止如此，好像自从她来到这座城市，各种麻烦就纷至沓来。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
可是，真的有下次吗？
即便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从来没有那样做过。
可是程嘉让。
真的会相信她吗？
陈阳说的那些话，她听过百八十遍。
比那更过分的也听过。
她甚至都会害怕再听下去她自己也要相信了。
“程嘉让。”
“你……”
“其实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的。”
霍音被程嘉让握住的手紧紧攥着，手心被自己无意识掐过无数次，还是不长记性不记得将尖尖的指甲剪短。
掌心就又一次，被她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她闭了闭眼，赶在对方回应之前开口。
窗外风声愈盛，几乎要将屋子里人说话的声音盖住。
大有将世界侵吞尽净的架势。
“就是，”
“什么？”
对方刚刚意欲开口，不过话头被她夺去，方才的话他便兀自吞去，顺着她的话接口，
“考虑什么。”
双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被顶灯照射，映下一小片点点阴翳。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
她甚至想闭上耳朵，不去听他接口的话。
霍音咬住下唇，克制住哽在喉头的硬石，十足艰难地开口，
“我，我跟你，现在只是第一天，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
浅淡地差点被轰隆的风声盖过。
“我为什么要反悔。”
霍音张口低低吸了口气，气息穿过口腔进到咽喉，越过咽喉堵塞的硬石，噎得生疼生疼。
好久。
虽然其实只是两秒钟。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能感受到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
声音渐沉。
“可是。”
“我不知道。”
“但是你可以反悔的。”
“我…我都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样听起来无波无澜的反问，无声无息将她刚刚简易搭建起来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轻易击垮。
翻涌的洪水奔腾而出。
“我为什么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样淡漠的口吻。
霍音心脏骤然一沉。
她不自觉哽咽了一下。
那个词还是讲不出口，只好深吸一口气，
“好过分好过分的话。”
她仅剩的克制被摧毁，不知哪来的勇气，抬眼看他，语气也急迫起来：
“我不知道你以前知不知道，可是其他人一直那样说我。”
“说我以前交过很多男朋友，说我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说我私生活不检点，还说我打过……”
“……”
霍音一鼓作气讲完这一大段的话。
前胸喉咙之间哽住的一口气，却如何也上不去下不来。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的名声一直很不好。”
“你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话，那些人，他们就算表面上不讲，背地里也一定会牵扯到你。”
“我不想其他人那样说你，所以，所以你就算现在后悔了也来得及。”
良久。
她终于在呼啸的风声中分辨到他的声音。
“所以呢。”
像是生吞了鱼的骨刺，整个腔道被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