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鸿暗含期许的眼神,谢舒却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是一个他承受不起的要求。
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几个月了,但谢舒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前十多年的人历历在目,谢舒没办法抛下过,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之前,谢舒选择考取科举,也仅仅是为了回报郎君对他的。
单说要答应姜鸿为这个世界,这个时的人们付出努力,谢舒都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见谢舒径直不语,不像刚才那样应对得宜,姜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难道他看错了这个学?
但看到谢舒神情沉默,却暗含郑重,姜鸿的心情又转了几,谢舒没有立刻应下,反倒认真思虑,这证明他是真的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否则和当初的吕朔又有什么别?
因此姜鸿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沉吟道:“怎么?你是不愿答应我?”
谢舒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先,我不敢欺瞒您,我一介升斗小民,之前未曾有过这样高的志向,只想着在这世上能够安身立命,能够护着我家郎君。
而先言中之重,恕我不能轻易应诺,但先,我可以保证的是,日后我即便踏上仕途,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初心。不知先,是否还愿意收我为徒?”
姜鸿闻言深深地注视着谢舒,他听得出谢舒说的话都是出自肺腑之言,如此质朴,让人意外。
而“不变初心”这四字虽然简单,但又何尝困难。
走上仕途,便从此身不由己,他真的能够不忘初心吗?
此刻姜鸿心头忽然有些感慨起来,他曾经确实遇到了无数俊才豪杰,但在这样的情形下,又有谁能够抵抗住诱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呢?
至于谢舒问他是否还愿意收他为徒,这根本就不是姜鸿考虑的问题,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种抉择。
整个室内一片凝滞,此时姜鸿缓缓露出笑容道:“我收下了你的拜师礼,难道还能退回不成?你只需要记住你今日这番话就,从此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对了,我想起你还未有字......”
姜鸿面露沉思道:“舒,展也。《礼记·玉藻篇》有云‘君容舒迟’,我为你取字为容展,望你能立容德色容庄,展翼于下。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整到未时结束都得在此处,能做到吗?”
谢舒目光湛湛,语气恭谨地回答道:“谢先为学取字,学谨记先教诲。”
姜鸿笑而不语,片刻后,他饱含深意地留下一句话:“容展,这下大势如同江海之潮,身在其中,难免随波逐流。你如果真想不忘初心,不若试着做个掌潮人吧。”
谢舒一路从老师的书房的时候,一直在思量着姜鸿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这个道理,谢舒其实也能明白,只是他心里仍然有许多迷茫之处,还未想明白。
罢了,现在多思无益,先回家再说。
今日姜鸿并没有教授谢舒别的东,只是他一份时策论赋看,题名为《起源赋》,是监曾经一位学张胜所作,后来张胜也入了仕途,如今供职于翰林院。其中措辞,内容不算多么高深的程度,只是浅显谈及了下大势,正作为谢舒入门所用。
姜鸿让谢舒回研习一番,明日再来考校他。
谢舒坐上马车刚出了姜府之后,前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样的阻碍,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洗墨掀帘一看忙道:“主,外面有多书来拦你呢!几个都我都认得,啊,就连万公也在其中!”
自从今上午看到谢舒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了姜府,茶会上的所有人差惊掉自己的下巴!这谢舒到底怎么进的?
大部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若是姜鸿收的弟他们不认识也就罢了,可谢舒,大家都是相熟的,凭什么他就可以?
还有人不信邪,也效仿着谢舒架着马车过,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姜府的护卫呵斥了出。
这下,众人总算不折腾了,但还是不愿意就此离开,望眼欲穿地等着谢舒出来,想知道一个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