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自己是这样,一开始他和那些繁体字谁都不认识谁,如今多看几遍已经能轻松看懂啦!
谢豆也很热心,把自己懂那些字都解说给王守俭听。
三个小孩嘀嘀咕咕地走出一段路,就见前面有个半掩着门包厢。
文哥儿好奇地从半敞门往里看去,只见屋里坐着个熟人,不是见过几面杨廷和又是谁?
杨廷和对面坐着个老头儿,两人之间摆着一盘棋。
文哥儿现在棋瘾不小,虽然自己下得不怎么样,却对这类益智游戏非常感兴趣。
他正想敲门进去瞅瞅,就发现杨廷和对面坐着那人一看就是个有学问老儒,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我这人天生不苟言笑”。
文哥儿瞧见这种人心里就直发怵,决定溜了。
不想他刚迈开小短腿准备走人,包厢里杨廷和就瞧见了他,颇为意外地朝他招招手道:“文哥儿你们怎么在这?”
都已经被点名了,根本没法跑路,文哥儿只能和谢豆他们一起进了包厢,先向杨廷和问好,又向对面老头儿问好。
杨廷和给两边相互介绍了一下,文哥儿才知道这老头儿是他爹目前顶头上司之一。
他爹和杨廷和、李东阳都在修《宪宗实录》,眼前这位则是《宪宗实录》副总裁。
《宪宗实录》是记录明宪宗在位时期大事小事大诏小诏史书,一般皇帝大行之后便由专人开始负责这种实录,而这批修实录官员在干完这活后基本会被新皇重用。
所谓总裁,指是底下官员哼哧哼哧修书,他们负责裁断。当得了总裁,基本是阁老或者准阁老。
简而言之,来头大着呢!
丘浚今年六十八岁了,精神头还是很足,元宵节嫌弃家里太吵,自个儿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街上更吵。
他正准备回去,就遇上了杨廷和,两个人索性来了个闹中取静,上楼要了个棋盘、就着楼下鼎沸人声下起棋来。
丘浚为人刚正不阿,性情有些执拗,但学识堪称当世一绝,说是大明行走百科全书也不为过。
他自幼爱读书,百家之学都有所涉猎。
由于小时候家里穷,丘浚常要去借别人书读,所以练就了书读一遍就能背诵牛逼技能。
到六十六岁那年,丘浚写成了一本叫《大学衍义补》书。
据传他当初读完南宋真德秀《大学衍义》,觉得这位前辈写得不够完善,所以特意博采百家之长做了一点小补充(此处“小补充”指补充了区区160卷)。
丘浚对这点小补充非常自信,书写成以后就信心满满地跟当今圣上自荐。
朱祐樘收下他自荐上来书后没两年,丘浚总觉得朱祐樘没好好看。
按照丘浚想法,他书里内容全是干货,每个设想都是可以付诸实践。
朱祐樘既然没搞,那肯定是没看明白!
于是丘浚又上书对朱祐樘说“要不我搞个摘要让你看看我思想精华吧,您觉得好话咱就推行下去”。
朱祐樘拿他没辙,只好答应了他请求。
所以说,这是个很有想法而且很敢行动老头儿。
知晓文哥儿他们爹是余姚那两状元郎,丘浚神色稍缓,只是脸上仍是没什么笑意,只点点头表示他们爹很不错。
见文哥儿目光转到了棋盘上,杨廷和对丘浚道:“您别看这小子年纪小,他聪明得很,已经会打双陆了。”他又揉揉文哥儿脑袋,问他看不看懂得围棋。
谢豆替文哥儿回答:“文哥儿会下!”
丘浚向来是听不得大话,闻言皱起眉看向几个小孩,感觉这几个小子不诚实。
杨廷和没跟丘浚一样立即下结论,而是望着文哥儿奇道:“文哥儿当真会下围棋了?”
这可就戳到文哥儿痛处了,他老实说道:“不会。”说完他又闷闷不乐地补了一句,“总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