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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5北美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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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染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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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当然不会放过打包销售的机会,杰弗里接着翻找出来各号大小的一大把毛笔,还有必不可少的砚台和两锭臭墨一方蚰玉镇纸,然后……然后就没了。

纸他都舍不得买一张,让方鸣只觉无语,果然都是买来的纯摆设。

手指捻过笔锋上的硬毛,方鸣暗自叹气,又塔玛是糊弄洋鬼子的便宜货,不知是从什么小作坊里鼓捣出来的,好吧,笔再烂总比用指甲强,这些笔放过去方鸣根本看不上,但比起自己费一番牛劲鼓捣出来的东西却又更强点,鸡肋啊鸡肋。

“这软笔对你有用处?拿走后记得你在船长那又欠下一笔帐,”杰弗里提醒道。

“是吗?”方鸣嘿然一笑,“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带我把你们船长的宝贝货物都看一遍,我担心你们不识货,把破烂当宝贝买来不少。”

“怎么可能,大宗货物船长全是照着别人过去的货单来采购的,别人都当了冤大头?你少胡扯一些吧,”嘴上这么说,杰弗里还是带着方鸣继续往下走去。

当听介绍说压舱的大宗货物都是外销瓷和武夷茶*之后方鸣摆摆手,完全没有打开一看究竟的兴趣,这两样外销货物的质量好不到哪里去,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只是经过墨西哥湾飓风的一番折腾后瓷器还能剩多少完好是个问题。

自己头上这一百美元的标价对充实弗莱德船长的腰包来说也显得至关重要了。

“在广州城里这些布匹和丝绸也是贵价货,最好的那些都在牛眼的舱室里”杰弗里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匹一端的包装亮出鹅黄丝绸料子的毛边。

“对了,他在广州想购买一些可爱的樱桃红色布匹,却没有买到,不过那个行商倒是卖了一些奇怪的树根给他,据说中国人就是用这些东西把丝绸染成那个颜色的,”杰弗里指着货舱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篓子说。

“船长他自己会染布吗?他觉得中国的染布原料到了美国染布工匠手里就能染出他想要的颜色来!”

嘴上对弗莱德的异想天开不以为然,方鸣还是走过去仔细地打量起篓子中黄褐色的东西来,他看了半晌又伸手抽出一根放进口中嚼了两下,才噗的一口吐掉。

“怎么样?”

“我知道是什么了,而且我也可以肯定船长在美国找不到一个会用这东西染布的工匠!即使找得到,也染不出来他想要的颜色,他买得不贵吧,那样也好,至少没折多少本钱,”方鸣淡淡的说。

“这么说广州的行商耍了他,太可恶啦!”

“不能这么讲,这种染料大概是行商卖往日本去的货物**,我倒认为他经营得很诚实,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种染料和靛蓝很不一样。”方鸣直起身,拍了下竹篓解释道。

这个年代的染料种类实在太过单调,往往还价值不菲,靛蓝是唯一能让大众消费得起的染料,各种树皮和草木灰也能用来染布,比如岸上的红树就可以制取染料,至于效果嘛就差强人意了,不但经常染不均匀还容易脱色。

凡是美丽的颜色来得都不容易,譬如红花能染出一系列鲜亮的红、黄色,需要带着朝露从多刺的枝头摘取上万朵刚刚开放的花朵(太阳一晒花瓣干缩就不能用了),经历漫长的发酵和后处理这上万朵花才够染出一件衣服,西方商人中意的樱桃色其实用的就是红花。茜草同样可以染出一系列红、黄色,跟樱桃红色略有几分近似,十三行商家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弄混了也属情有可原。

况且茜草真的不贵,用来做染料的草根只要照时令挖出来晒干就行,没有限时收集花果的品种那些麻烦,且不说野外到处可采,在专门种植的茜草田里产量更高,太史公曾写道:“千亩卮茜……其人与千户侯等”,不过两千年下来种茜草收益不可能高过稻麦桑麻太多。

“就算船长能找到会使用茜草的工匠,这么用掉实在太浪费了,此时整个美国也许都找不出第二批茜草来!”方鸣心头暗自盘算。

在印染技术普及之前,白色织物上想要添加上图案花纹除了刺绣、彩织就只有手绘一途,而手绘的效率让这种画绘出来的产品只有极少数人消费得起。

这个时代的西方人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们普通人的衣服都是纯色的,像制作国旗那样有复杂图案的织物只有刺绣和把异色的布条缝上去等不多几种办法。想省钱一点把国旗设计成三色的就可以直接彩织了。

印花技术在中国古代出现得并不晚,然而可溶性染料并不会乖乖地停留在一个位置,它们会顺着织物纤维洇散开去,最终把图案变得一塌糊涂,这就让其使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最早的印花实物可以上溯到春秋战国,但它一直只能应用于使用矿物颜料为主的石染上,效果差就罢了矿物颜料还染得不牢易脱落。

经历两千年的摸索发展下来,最早像盖印戳一样的凸纹印花法最终被更多富有想象力的办法取代,工匠们发展出如夹缬、灰缬、镂空版印等符合当时技术水平的工艺,染出的印花布匹也作为精品上等货销往海外。当然此时的印度也出产一种名叫卡利姆卡利的印花棉布,卡利姆的意思是软笔或毛笔,从这个名字就知道它仅是一种在木板凸纹印花布基础上添加手绘的产品,即使印度人可以视作不需要工钱,其生产效率也极为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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