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森先生舒坦地躺在他的扶手椅上用手帕抹着嘴角，看着南茜收拾起两个空碗端着离开，他挥手示意方鸣坐下。
“在谈你的借款之前我想问问，你还有其他不寻常的技艺吗？”
方鸣果断地摇头。
“那好，等下你去和职员签两份合同，约期五年，年息都是三成*，弗莱德船长那份先放银行这里，他要是打算现在就拿到钱可能会把债权转卖给银行，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合情合理，方鸣自然没有意见，虽然利息十分的咬手。
帕特森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我想给我们的交易增加一点添头，正好三天后我将举行一场宴会，一道异国风味的美食想必会大受欢迎，你来的话我可以付你工钱！”
方鸣也笑了，“我要的工钱可不低喔，正好我记得一个宴会上的惊奇菜肴，帕特森先生如果愿意让我试试，一定会让来宾们印象深刻。”
“什么样的惊奇？可不能乱来吓着客人！”
帕特森刮得光光的脸颊有些发青，说话也加重了语气。
方鸣扬手画了一个大圈，“我想你的客人见多识广，看到馅饼里飞出鸽子也不会大惊小怪。有这么大的一个蛋，在中国富豪宴会上叫它凤凰蛋，当然啦，凤凰集香木自焚又从灰烬中重生，这不过是个噱头，在中国宴会中也不算常见。”
“噢，那么你要多少工钱？”
“二十美元，”方鸣暗暗把自己的心理预期价钱削减了一半。
“太贵了，毕竟是个假货，根本值不得这么多钱，十美元，材料也由你准备！”
方鸣哭笑不得，“如果不想在宾客面前丢脸，这工钱可真省不得，我一个人干不下来还要雇帮手，十六美元不能再少！”
“把巴尔的摩最好的厨子雇来也用不到十六美元，你可不能给我搞砸了，那就十六美元，正好用来抵充今年的利息，”帕特森晃晃头拿起羽毛笔就要记在簿子上。
“等等，利息今后会给你，我还是希望这笔工钱能拿到现款！”
现在发展阶段每一美分流动资金都是宝贵的，方鸣不得不尽力争取。
“那就像你说的，客人们要得到惊奇的体验，否则我可不出冤枉钱！”
就像打了一场仗，方鸣好说歹说终于说定了工钱，简单写了个雇佣合同，抄下约定的时间地点，当然也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写在纸上留给了南茜。
“艹，这二富的钱还真不好拿，早知道换一个商人试试了，”抹干额头上的汗，方鸣在肚子里嘀咕道。
尤金帮着找来了个职员，检查过借款和担保合同的内容无误后，方鸣签上了西蒙的大名。
然后呢，然后方鸣没有看到钱，职员递过来的是几张样子可疑的花纸头，即不是美钞也不是叮当响的钱币。
“这是什么，也能当钱用？”他拈着一张质问道。
“当然，在巴尔的摩和整个马里兰有帕特森先生亲笔签名的汇票像金币一样管用，”职员笑呵呵的解释道。
“那你给我换成金币吧，我拿着那个心头感觉更踏实点，”方鸣央求道，“金银铜币不是西方国家的流通货币吗，可不能拿张签名的纸头就糊弄我啊”。
职员盯着方鸣歪歪嘴正想说什么被尤金抢断了，“你别生气，他今天刚下船，他从中国来，还不了解美国的生活。”
“不是吧，我借钱拿到是汇票，那我还利息钱的时候岂不是要拿真金白银来还？我拿汇票过来，他会收吗？”
方鸣是真的着急，金圆券的事他可忘不了。
职员盯着方鸣的眼光像在看外星人，尤金叹了口气，“当然，商人的汇票就是钱，你别在这问了，去那边，我告诉你。”
抓起那几张汇票收进包里，他拉着方鸣走到银行僻静的角落里有问必答，这才让方鸣知道刚才差点就出丑了。
美利坚十五州“物产丰富人民安居乐业”可就一个字——穷！国家没钱，是真没钱！打从殖民地时期起，英国佬就把每一块能搜刮到的贵金属钱币从北美运走，于是殖民地的人买卖东西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就用商人签字的汇票和殖民地地方上印刷的纸币，什么银币、金币一般山里人都没见过。
这么说商人们的信用岂不是很高，多写几张他的财富不就增加了吗，那也要殖民地自治政府认才行啊，他们只认实物或者他们自己印的纸币，不认商人的票子，商人喜欢自娱自乐呢倒可以多写几张，殖民地消费的大部分纸张都要靠从英国进口，这浪费的是真的钱呢。
战争打完了，国家独立了，是不是就该铸造自己的贵金属货币投入流通了呢，对也不对。
战争期间各州滥发纸币，大陆票变得比废纸还不如，美国这会儿还没有掘出大银矿大金矿，连大铜矿都还没有发现，铸币的金银铜全靠从外国进口，这才能铸多少？拿去还政府借的国债利息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