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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方鸣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去看悬吊在那的巨蛋,仔细上下查看了一番,人造蛋壳已经十分干燥,指甲轻轻刮过也不会掉粉,还好,外壳上没有裂纹,否则需要返工就麻烦了。
杰弗里坐在柴堆上啃着白面包,另一只手抓着块肉干,见他醒来把肉干朝他一扬,“富豪家的早餐真不错,你一定要尝尝,千万别错过!”
“你吃的什么,鹿肉?算啦,你吃吧,我自己去找。”方鸣藏起了鄙视他的表情,有这么好的机会,这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居然啃鹿肉。
到了新大陆这旧世界的许多常识就发生了巨大的偏差,比方说鹿肉就是一例,在18世纪初的英国食用鹿肉是地位崇高的象征,如果一个人的餐桌上有鹿肉,他要么很有钱要么非常有地位。
可到了新大陆,森林无穷无尽,鹿肉不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成为了拓荒者们的日常口粮,附近印第安人还没病死绝的时候也时常把捕到的鹿带到白人的据点出售,虽说由于狩猎过甚白尾鹿在阿拉巴契亚山脉东面几乎绝迹,大山的西面可还不少呀,鹿肉干在新大陆算不得什么珍馐,哪怕是用香料一起煮过也不算。
再比方说狩猎,在旧世界可是贵族间的一桩雅事,左牵黄右擎苍,骑好马挟快枪,追着狐狸穿山岗,聊聊你的猎狗、马匹和猎枪花了多少钱,我一天猎了几只狐狸,都是值得炫耀的话题,如此乐事足可以谈上一年。
到了新大陆,狩猎放枪那叫基本生存技能!你不会打猎家里没粮断炊了,来年雪化之后邻居帮你拣骸骨;你不会打猎夜里听见牲口惨叫,灰狼跳进牛栏把牛咬死吃掉,来年开春自己一个人扛上镐头去刨地;不会骑马放枪,半夜里印第安人来偷马,跪地求饶可有用,多给人家饶上一张头皮?
所以啊,这美国的上等人再也不会在新大陆穿上白色细腿骑马裤和黑色燕尾服吆喝着一群猎狗去打猎,跟红脖子一样钻树林子里折腾得满身臭汗,他丢不起那个人!
另一方面来到新大陆的移民们每天有过去贵族才吃得到的肉食,盘子里的面包也用上了小麦粉(平民黑面包里用的是大麦、黑麦、燕麦等磨的粉),他们的享用已经跟过去的老爷们一样,用后来人总结的话说“youarewhatyoueat”(这话本来讲的是健康,代入此处讲的地位,西方餐桌上的食物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很难不生出被神所钟爱赐予他这一切的臆想,每个人都感到自己是他自己王国的国王。
四处看看才发现尤金已经离开庄园去费里斯那取东西,厨房里又充满了仆人们的喧闹声,方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目光在生食火腿和香肠上停留片刻还是主动放弃了。
这个年代看起来干净的东西可未必真的干净,譬如说集市上的小贩为了让自己的水果看起来有卖相,都会吐唾沫在上面擦拭上光,当然啦他哪怕改用河水最后也只会更脏,这事人人都知道,所以英国人(裔)的水果只能煮过吃。
面对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明仔的身体就算比21世纪的人适应性强也非百毒不侵,还是谨慎点好,他最后只往碟子里舀了一勺炖肉一勺焗豆拿了块面包。
擦擦嘴把杰弗里叫过来,方鸣催着他帮忙完成“凤凰蛋”最后的着色过程,凡是秘方说穿了其实一钱不值,无非是用有色的植物熬制出带色的溶液,然后把蛋搁进去煮,让那些色素跑到蛋壳上来,这是简单版,还有复杂版,给蛋壳添上些特殊花纹。
方鸣打算做的是复杂版,总要让帕特森先生感觉到他的钱花在适当的地方了吧。
在21世纪这事嘛soeasy,拿条女性尼龙丝袜,把蛋往里面一装,把准备形成花纹的树叶或者剪出图案的防水纸往蛋壳上面一贴,扎紧丝袜口子丢进锅里煮就好啦,现在么,等杜邦一家移民过来生下曾孙子开发出尼龙丝袜怕是来不及了。
那就只能拿手边能找来的材料凑和,把准备好的树叶在蛋壳上贴好花形,用马尾毛编织成一个小网,套在蛋壳上,关键节点处用树胶点在叶子背面固定,方鸣把自己焊电路板的手艺都用上了,尽量让挑选的蕨类叶子呈现出羽毛的质感,说起来简单两人却花了不短时间才完成,期间管家还过来看过,对着那巨蛋啧啧称奇半天。
重新生起火,将大铁锅中水烧开,杰弗里抱起一大把洋葱皮扔了进去,操起根木棍小心地搅动,锅中翻滚的水泡逐渐地泛出淡淡的紫红色,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巨蛋沉入水中,水花咕嘟嘟地舔上白色的蛋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其染成了一种略暗的淡紫色。看到巨蛋落在锅底预先准备的草垫上,没有滚来滚去,方鸣这才放心的示意杰弗里添柴加大火力,把蛋彻底煮熟,这样端上桌时就不会被自身重量压碎蛋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