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盐也好,熬盐也罢,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晒盐需要特殊的自然条件,并不是任何地点都适合,熬盐就简单得多,只要燃料充裕价格便宜基本上就可以开工了。
经历了上百年的开发,特拉华半岛上已经没有参天的森林,就地砍伐木柴做燃料完全不可能,但挨着马里兰的宾夕法尼亚州却是个盛产煤炭的地方,在一些地方煤矿就紧邻着河道,流进特拉华湾的特拉华河和流进切萨皮克湾的萨斯奎纳河都是水量很大却流速平缓的大河,正适合发展煤炭水运,无论是费城还是巴尔的摩的冶铁业都得益于宾夕法尼亚州充沛的煤炭资源。
由于宾夕法尼亚有大量露天煤矿,煤的开采成本非常低廉,出售价格里边占大头的还是来自于运输成本,更重要的是对现在的煤矿主来说供大于求。*
几天后瞭望员看到了杰弗里在海边点起的火堆,海王星号小心地在浅水区下锚,水手们放下划艇划了近一英里,拖拽着方鸣定制的小平底驳船把拆卸成几十件的起重机各项部件先送上海滩。
方鸣朝等候的杰弗里和沃尔克点点头,打开挎包交给他们威尔逊家的回信,和股份文件。
船上的二副自告奋勇上岸帮忙安装鼠笼式起重机,其他水手则拖着驳船开始了一趟趟的接驳,货物里边除了工具最多的就是近两百桶矿渣水泥,别的都能凑合唯有这样关键材料无法取代。
即使岸上起重机可以使用后给船员们省去了许多力气,卸货仍然拖到第三天才完成,用于摊头接驳的船太少浪费了众人至少四分之一的时间,现在添置一条驳船不大现实,方鸣的资金已经快要归零,连海王星号的租金都是尤金用印花布支付的,往后要是还不够就只有使出些腾挪功夫了。
尼克森对方鸣支付薪水的问题有过疑问,在看过印花布实物,知道可以用这个抵偿时方才安心干活。
好在沃尔克那里的奴隶租金可以先欠着,威尔逊允许方鸣以后用海盐来偿还,除了汇票以物易物在此时的美国也是行得通的,西部边疆的人甚至以烈酒作为代币。
直到目送海王星号消失在水天线上,方鸣这才有空过问到土地测量的情况。
“我按照你说的交待后,测量员让我们在礁石南北两面都有一段一千英尺的海滩,以后需要建栈桥也有地方。”
杰弗里比方鸣离开前更黑瘦了些,耕地上与威尔逊家相接处栅栏已经钉下,只是盐碱地和海滩上该树起栅栏的地方还空着,他实在分不出人手。
建住房和库房、割芦苇都需要人,夏季正是杂草生长的旺季,庄稼需要除草,沃尔克那边支援过来二十个奴隶也到极限了。
水下坝从第一天水泥卸下就开始施工,现在也只完成了一半,必须等到退潮时间才能下水影响很大,这完全看老天爷脸色,急也没有办法,方鸣只好带着奴工们在岸上准备木架,不涨潮的时候就钉到海湾里,众人奇怪地猜测他这有什么用处,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边清理礁石平台,边筑坝,最后一个缺口眼看也要合拢了,方鸣让杰弗里先停下来,带着人乘在驳船上先完成盐池内部的施工。
尼克森之前在船上一直不解的几样装置这个时候才露出真容,原来是一台风车,每片叶片足有四十英尺长,叶片上现在覆盖的是船用帆布。
风车可以带动水泵或水车,尼克森这也能看懂,可是西蒙老板打算把海水抽去哪里呢?
老板也不解释,只管带着他们在池子里密密地钉木桩,然后搭上架子,搭得多了几个雇工在底下嘀咕也看出来些门道,这些架子很像房屋的框架,有大梁有檩条,看起来是屋顶没错。
坝口合拢那一天时间已经进入七月下旬,再不开始出盐方鸣的资金就真的要消耗殆尽了。
挑选的合拢位置处于不会正面迎向海浪一侧,侧前方还有大块礁石可以帮助破碎海浪的冲击,坝顶留有两道独立的的缺口,各只有一尺宽涨潮时海水可以漫过半尺深,涨潮时海水可以从此处灌入盐池,如果不需要进水,只需用沙袋堵住即可。
然后老板带着奴工和雇工往那些房屋样的东西上盖芦苇草捆,奇怪的是不压在檩条上,反而用檩条压着它们,哪有这样盖房子的,而且草捆间还用绳子串着,抓住绳头一扯就会整片掉进水里,这是什么房子的设计,诡异极了。
方鸣走到工棚下面大口喝着凉开水,后面还会继续建设,但都是补充优化,从刚才启动风车的那一刻起,制盐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利用阳光和海风浓缩海水的办法历史十分悠久,欧洲人大约公元六世纪开始采用,而中国古代晒盐的人用起来还要早几百年,山西解池盐湖边大概是最早人为的使用晒盐方法来生产食盐,名为畦种法,像种地一样整地、引卤、浇淡水,晒制五六天才会得到洁白大粒的食盐。而西方晒盐法是引入卤水蒸发浓缩,再加入卤水再浓缩,如是几次盐度达到饱和池底就会结出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