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准备的时间里方鸣发现尤金最后还是把茜草买下了,干脆也配制了一桶红色染料,除了雕刻几块硬木印版预备做套色印刷,还把螭虎图案底版也做到了板框上。
这批红色的螭虎纹白底棉布方鸣打算自用,所以只教了特雷弗拓包的使用跟制作,临行前两天还关照尤金签署文件解放特雷弗的奴隶身份,这样他代管印染作坊就没有法律障碍了。
带上大批的盐和布,十个人的车队就出发了,方鸣的目的地名叫大水牛盐沼,需要从弗吉尼亚的布莱克斯堡附近经过坎伯兰隘口,穿越阿拉巴契亚山脉,这么走才能到达那里。
说到西进,阿拉巴契亚山脉不得不提,这条山脉全长两千多公里,自北向南横亘在美国东部大地上,从马里兰与宾夕法尼亚交界那一段往南被称为蓝岭山脉,地势高峻,海拔虽然没有喜马拉雅那么高,却也有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峰,正好严严实实的阻断了东部沿海西去的道路,人能走,马也勉强能走,可是马车却走不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在这道墙一样的山脉上三亿三千万年前落下一颗小行星(美国这地理风水挺爱招小行星的,本书写到现在第三颗了),正好砸出了一道相对容易通过的缺口,这就是美国人西进拓荒的重要通道坎伯兰隘口。
对美国地理的了解只限于几个重要城市和大部分州的位置,方鸣对这个坎伯兰隘口也是糊里糊涂,反正尤金找的向导说距离巴尔的摩两百多英里路程,英里,那就是三百多公里路啊,这距离真是远得没朋友,不过方鸣到美国两个来月已经开始习惯了。
一行人路上少不得风餐露宿,好在弗吉尼亚的开发历史比马里兰更早,大部分路程道路都被车马踏得硬硬的好走不少。
五天后车队来到一个叫罗阿诺克的地方,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许多马车,都是准备西去拓荒的移民,在村民的指点下在河边找到一块平地宿营。
车夫忙着饮马,尤金带了一个护卫去村里推销花布,顺便帮方鸣打听弗吉尼亚的豆子。
中国大豆已经早于方鸣几十年来到了美国的土地上,独立战争前一个英国水手从英国把大豆种子带到了更南边的乔治亚殖民地*,据说弗吉尼亚也已经有农场种植这种豆子作为饲料,在巴尔的摩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方鸣就上了心。
在美国人眼里大豆只是饲料,在方鸣眼里它可是宝贝,改善那一百英亩土地的肥力要靠它,制盐时候有了它磨成豆浆可以代替鸡蛋清,冬天里找不到鸡蛋的时候盐场也能继续去除杂质了。
方鸣坐下先在地图上标记出今天的道路和地理,然后又拿出笔记本蘸着墨水写起日记。
“什么人在那?出来!”一个站在车顶上警戒的护卫突然大喊,同时做出瞄准的姿势。
“帮帮我们,我们是友好的民族,早已停战了,”一个说话腔调很奇怪的声音回答道。
“出来,让我看见你的脸,”护卫继续大喊。
其他几个护卫也把方鸣拖进马车背后的空隙里,举枪警惕地望向外面,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护卫轻声对他说:“是印第安人,不用害怕,跟他们打交道我们都有丰富的经验。”
“我们的同伴生了重病,他需要帮助,请不要开枪,我这就出来,”那个声音继续喊道。
“先别开枪,问问他,他的同伴生病是什么样子,”方鸣忽然对护卫说道。
*今天的美国大豆并不是源于这一次引进的最初品种,实际上美国从中国多次引进大豆良种,特别是20世纪20年代派往中国的种子间谍,搜集了多种各自适宜不同气候环境下的良种大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