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应该是宣家的小少爷吧,长得真好看。
道明低了低身子,脸上浮现和善的笑容,不谄媚,平白多了些久居山林的缥缈之气,“宣夫人,宣少爷,师伯已经在等你们了,请随我来。”
宣彦珺收起眼中的锐利,点了点头。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来了。
倒是宣怀十分的好奇,多看了道明几眼。
宣怀跟着宣彦珺刚走到道观内,还未见到最深处的神殿,就被宣彦珺支开了。
“小怀你先四处逛逛,我找道长有点事情说。”
宣怀环视着四周以暗红未底,画着各种壁画的围墙,抓了抓头发,“好。”
刚好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猝死的。
宣彦珺捕捉到宣怀眼中的迫不及待与跃跃欲试,又知道宣怀本来就是一个不安生的主,沉
心静气叮嘱道:“别乱来,别闯乱子。”
宣怀急忙点点头,那样子像极了巴不得宣彦珺早点离开,“知道了老妈,一会见!”
宣彦珺虽然有些放心不下,但眼下必须要去见一见这位道长。
小道士道明将宣彦珺带到神殿再向里的宿舍后,就离开了。
宣彦珺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来了?来了就进来吧,你往常可没有这么客气过。”
宣彦珺有些漫不经心的撇了一下嘴,推开门。
浅淡的光顺着门缝照到屋内,八仙椅上坐着一位头发都掉光的老人。
苍老的皱纹像是斑驳的树皮,瘦柴如骨,肥大的浅色道服挂在他的身上。
韩通缓慢的睁开眼眸,眼底浑浊,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光线,“好久不见了……”
宣彦珺不想和面前的这个人叙旧,若不是因为宣怀,他都不会来见韩通。
宣彦珺敛下心神,“是好久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呵呵呵……”韩通笑了两声,露出了他掉的仅剩的两颗牙,笑声久像是在挠树皮。
“那个孩子吗?”
宣彦珺气势没有那么凌冽了,尤其在谈及有关宣怀事情的时候,“我让他四处逛逛。”
韩通活动了一下盘着的腿,动作僵硬,“没想到你还真敢把他带来,不怕我杀了他。”
“……你不会的。”宣彦珺眸光淡了淡,神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可是宣怀的“病”必须要治。
“好吧,”韩通费力伸下一只腿,从八仙椅上跳了下来,他个子偏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可是面容和蔼,“人老了,腿脚也不便了。”
他本想等着宣彦珺过来扶他一下,可是宣彦珺站在窗边无动于衷。
——好吧……
他委屈的撅了噘嘴。
韩通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双手缩在袖子里,“这病我治不了,但是我徒弟可以。”“我不管是谁,但若伤害了小怀,我便端了你这道观。”宣彦珺不威而怒,语气平淡,却无形之中给韩通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韩通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一边夸赞他的这个徒弟
,一边向宣彦珺保证:“放……放心,我徒弟绝对比我靠谱到多……”
宣彦珺这才收回视线。
韩通用苍老的手拍了拍胸口,感叹道:“人老了,不经吓了……”
“不过,他的病如果好不了,就别怪我们对他下手了。”
宣彦珺勾着唇角,冷面突然像是消融的冰霜,可是他说的话却让韩通如坠冰渊,“好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血洗这道观。”
韩通彻底睁开沧桑的眼眸,“……”
————
几个身着神色道服的道士拿着扫箸围在一起。
“你刚刚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宣家的小少爷?”
“他就是宣家的少爷啊!我刚才光看他那张脸了,他长得还真是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是比起公师叔来的话,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小道士捂着嘴,压低声音,“我觉得还是宣小少爷更好看一点,师叔虽然张着一张仙人一样的脸,可是你们不觉得公师叔太过缥缈了,看到见却摸不着,离宫师叔近一点,我都觉得自己身上的俗气染脏了公师叔。”
“倒是那个宣家的小少爷,美的更让人想要亲近。”小道士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宣怀的美了。
立马有人出来反驳他,“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妖气邪气了……”
“我觉得还好啊!你不会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吧?”
“你……”
“……”
众人争执的厉害,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直到有一个人多瞟了一眼,才看到闲庭若步走来的公师叔。
“公师叔来了,别说了。”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擦石栏杆的嚓石栏杆,扫落叶的扫落叶,全都低着头,直到看到那一抹胜雪的白衣从视线中悠悠飘过去,心中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呼~”
“好可怕。”
“太可怕了。”
“总觉得多看公师叔一眼,都是再玷污他,这样的人怎么就生在凡间了呢?”
————
公陌陌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他目光不变的继续向后园走去。
来到道观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关心。
淡粉色的海棠花零落在十字路上,娇嫩
的花瓣还没有来得及多享受一下阳光的沐浴,便被风无情的吹到了地上。
公陌陌来到树下,羊脂玉的手指夹住海棠花的花瓣。
花虽娇嫩,却比不上男子手指莹白的半分。
男子几乎要融入这片美景之中,压过了海棠花的娇艳。
公陌陌正入神的时候,余光中忽然看到有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