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汀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不仅是他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当做义父,男人同样将他看作成自己的孩子,关心着。
男人继续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广告,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就不用你操心了,若是想出去散散心,就把工作都交给益清。”
“是。”闻汀低了低头,转身轻声的走出房间,
一出门,闻汀迎面碰上了一身黑衣,有些病态白的手交叠的放在拐杖上的青年。
栾姚眯了一下狭长的眼眸,似乎早就知道闻汀会来找他的父亲
。
他虽然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但可能因为他们这个种族天性凉薄,外加上他们从来不会示弱,就导致父亲对他漠不关心,而对一个从路边捡回来的人类小孩关爱有加。
他倒也不是嫉妒闻汀拥有那可笑的父爱,只是见不得父亲对宣怀……
栾姚眼中划过一丝阴沉,完美的唇形翘着疏离的弧度。
闻汀垂了垂眼眸,算是打过照面了,他不想和栾姚有过多的交流,而且以往他们本就很少说话。
但是这次栾姚却先出声把他叫住了。
“闻汀,离开的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病态白的指尖点在拐杖上,明明栾姚什么都没有做,可就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闻汀知道义父虽然对他多有照拂,但是比起栾姚来,他的身份还是低了一下。
“……还好。”闻汀动了动浅色的唇,精致的五官在他不笑的时候,略微失去了一层光彩。
“那……”栾姚故意放慢了语速,轻而柔的声音却像是恶魔在耳边轻语,“我的那个弟弟呢?”
闻汀目光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就掩饰住了,“这么想知道的话,去问问义父不就好了。”
栾姚笑了一下,压迫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他肌肤白的有些不太健康,瞳孔则过于的黑,五官线条流畅优雅,“我记得你和我的那个弟弟年龄相仿。”
闻汀知道栾姚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他自己也有想过,义父收养他,不过是把他当做“那个孩子”的代替品罢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他还小的时候产生的,后来就再也没有想过了。
他帮义父铲除那些心怀不轨的家族,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权势与地位,而且义父待他明显和益清不同。
这点,是他和益清都明白的。
“少爷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闻汀径直从栾姚身旁走过。
栾姚斜视着看了他一眼,敛去笑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
“唉……”
道明上完早课就看到宣怀略显悠闲的坐在屋檐下。
“宣少,你在这里做什么?”
宣怀生无可恋的摆摆手,“别提了,我的好大儿丢了。”怎么
说也养了几天,就算知道小草莓接近他别有用心,但就算是养只狗,也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了。
“宣少说的是小……草莓?”
不管听了多少遍这个名字,道明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么明艳的一个少年怎么就叫了这么一个名字呢?实在是不太相符,可能他的父母没有那么爱他吧,不然轮谁也不会这么随便给孩子起名字的。
宣怀似乎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略显沉重的点了点头。
“差点忘记了,公师叔好像找你有点话要说。”
今早,一向清冷的公师叔有些不太对劲,望着宣怀所住的方向看了好久,身上都凝了雾水。
这么一想,宣少明天就要下山了吧,公师叔难道是不舍得?
可从未见过公师叔对什么人或物表现出不舍,公师叔向来都是随遇则安的。
奇怪。
很奇怪!
“哦,那我过去看看。”宣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方才怅然若失的神情也一扫而尽。
“走了。”
宣怀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身子来,转头:“小道明。你家师叔住在哪里来着?”
这还真不能怪他,他和公陌陌除了在晚上治疗的时候会见上一面,他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公陌陌。
他明天就要下山了,这个治疗套餐也该有一个结束了。
道明给宣怀指了一个方向。
“好嘞,谢谢了。”
————
宣怀走到门前,刚要抬腿把门踹开,幸好克制住了自己,差点忘记了现在自己实在道观里,不是顾然的公司。
“公小师叔——”
“我来了——”
“你人呢……”
“在你后面。”
宣怀扯着嗓子的话被一道清冷绝尘的声音给截住了,他回头看去,依旧是白衣胜雪,只是多了些许的忧虑。
自那天和宣怀不欢而散之后,宣怀就把他手机里珍藏的视频统统都发给了公陌陌。
宣怀:“公小师叔,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赤子,你就应该看看这些视频,你既然是赤子的话,就不必害怕这些视频会影响到你的心境。”
公陌陌听完宣怀的话,垂着眼眸想了良久,还是把视频保存了
下来。
手指迟疑的点开视频,奇怪的声音一放出来,他又颤着指尖关上了。
公陌陌移开目光,想起宣怀的话,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的确确就是“赤子”。
他熬了个通宵,却也只是看了第一个视频的一半。
耳垂滚烫,一闭眼就只会想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
宣怀闻声转身,看到飘然的公陌陌,“哦哦,你这个人走路怎么不出声呢?”
公陌陌抿了一下薄唇,垂下眼眸时的样子恬静美好,“你发给我的视频,我都看了。”
他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是在看到宣怀对他“赤子”身份的怀疑的时候,他还是想要去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