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怀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对公陌陌打击很大,就比如你生下来就认为你自己是天才,而突然有一天,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你的庸才突然告诉你,你才是那个傻子,论谁都难以接受。
毕竟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公陌陌不该止步于此,若他一直活在别人给他编织的美梦里,他这一辈子的休息也就这个样子了。
所以公陌陌的师父韩通才会拜托他点破这一件事情。
韩通是他的师父,是他第一个承认公陌陌是“赤子”,若他现在又否认公陌陌“赤子”的身份,那对公陌陌的打击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所以需要一个说的话即能够让公陌陌信服,又要说出的话不那么直击公陌陌的心灵。
宣怀成了不二的人选。
让一个纨绔说了公陌陌一直以来的骄傲,公陌陌当然难以接受。
宣怀可不管公陌陌能不能够接受,毕竟先对他起杀意的是他公陌陌,而且韩通还拜托他给公陌陌上着一课,他当然很乐意给公陌陌上一课。
课上完了,宣怀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内心挣扎又难受的公陌陌。
他想要去否定宣怀说的话,可是宣怀的确没有说错,他这个“赤子”身份的确可笑至极。
别人说他像是“赤子”,他便觉得自己是了,而且坚持这件事情,坚持了二十几年。
到头来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受过性教育……
公陌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根本没有什么宛如仙人的“赤子”,只有一个被蒙骗了这么久的傻子。
公陌陌坐在略微缓的瀑布下,没有觉得心中的烦躁被冲刷干净,反而更加的烦忧了。
晶莹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被映衬的像是美丽的水晶。
今天宣怀下山,他并没有去送,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宣怀,而且他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
他这二十几年就算白过了吗?
韩通窝在八仙椅上吃了一口冰激凌,凉爽的香草味瞬间就赶走了燥热。
“真舒服啊……”
宣怀那小子临走前还不忘找他要了医疗
费,这下子倒好,从宣彦珺手里挣到的一点钱全部都又还给了宣怀。
道观的香火钱一年不如一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好在他的好徒儿小陌陌生的好看,倒是吸引了一大批慕名而来的游客。
现在的网略就是好,随便拍个小陌陌的视频放到网上,就有好几万的点赞。
“照这样下去……”
“韩师伯,韩师伯……不好了……”
门外的小道士疯狂的拍着门,本就年久失修的门发出痛苦的呻l吟。
韩通安然自若的走到门前,“不要急躁,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门打开后,小道士看到韩通仿佛看到了救人于危难之间的神仙,连嘴里的口水都来不得咽,“不好了,韩师伯,公师叔他,他……”
由于那场面太过惊世骇俗了,小道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别着急,慢慢说,”韩通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小陌陌是不是心情不舒畅啊?”
小道士想了想,觉得这个形容有一点点的贴切,他点了点头。
韩通:“小陌陌现在在发泄情绪?”
小道士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韩通放心的笑了一下,他还以为能够有什么大事,不过他那个恪尽职守的徒儿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那就没有什么是了,你们但待几天,小陌陌最近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小道士看到韩通又要回到房间内,急忙将人拦了下来,“不是,公师叔现在在……在拆房!!!”
韩通呆了呆,没有想到这次的打击对公陌陌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只是拆几间房,事后让公陌陌再修就行了。
“没事没事,几间房罢了。”
“不是啊!”小道士记得都快哭出来了,他跺了一下脚,“公师叔他,他拆的是伙房,大家伙以后连伙食都没有了。”
“什,什么!”
韩通诧异的抓了抓本来就没剩下几根的头发,悔得肠子都青了,“完了,完了,他拆什么不好,拆伙房做什么?”
他急匆匆向着伙房的方向跑去,看到小道士还愣在原地,不由催促几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阻止你
公师叔啊!真是太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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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算韩通将鞋都跑丢了,等他感到伙房的遗址前,便只有一片废墟了。
灰尘还嚣张的从韩通面前飞过。
韩通苍老的眼中多了一丝泪水,“造孽啊……”
接下来几天让他们这些吃什么啊!
“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我还是收拾收拾下山好了,去当个算命先生也好过在这里混日子。”
韩通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发现并没有人打理他,他不满的嘟了嘟嘴,随后才想起来找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你们的公师叔呢?”
一旁的长雀斑的小道士行了一个礼,“师伯,公师叔他上山砍树,说是要修房子。”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公师叔生这么大的气,不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师叔生过气。
公师叔是真的厉害,这房子说拆就拆,一身白衣都被弄脏了。
但生气后才多少有了点烟火气,不那么仙风道骨了。
只是这刚拆了房,就又去修房,呃……是他道行太低了,无法领略着其中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