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美人惊唐(重生)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28、藏锋(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是吗?骄娇这般怕热?但夏日亭子里蚊虫多,常去也不好,明日朕便让钦天监测个好日子,命工部尽快动工建清凉殿,到暑末三伏天,骄娇便不用去亭子里头歇凉了。”

为了六公主,要建清凉殿……可安知虞记得,明明起先是说五公主提议要建这样一座宫殿的。

朝中有大臣反对,皇帝暂且压下没动工,可如今风向一变,怎就成了要为六公主而建了?

宋骄娇也是愣了下,很短一瞬,随即笑嘻嘻起身,欢欢喜喜的谢恩了。

皇帝要给的恩宠,她不能不要,尽管这份‘恩宠’用意不简单。

到时候再有朝臣反对,那么也是因为六公主‘想’要这么一座宫殿,而陛下宅心仁厚,待庶出女儿胜过嫡出,有求必应。

铺天盖地的折子,只会将矛头对准宋骄娇,劳民伤财的是六公主,而非宽厚待人的五公主。

相明白其中关窍后,安知虞顿时有些歉然,宋风荷方才开口就是在设套,等着她和宋骄娇上钩呢,显然是因今日之事不悦。

果然是不容小觑的人物,若穆韫月有半点儿五公主的聪慧手段,也不至于会被安知虞反将一军了。

用完膳,内侍省的王士良带着人呈上来冰镇杏仁露。

宋风荷捧着白玉荷叶盏,忽然又开口,“燕世子也都许久未入宫了,上回还是元宵宫宴上,远远瞧见一眼。不知世子在雍宁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少年淡淡回道:“劳殿下记挂,惊唐一切都好。”

“惊唐……”宋风荷忽然一声呢喃,莫名的,让人眉心一跳。

安知虞刚疑惑抬眼,不知她又要作什么妖,果不其然,就听她接下来一句。

“母皇,女儿愚见,似乎燕世子这名字,有冲撞国名之嫌。”

一语出,四座皆惊。

安知虞刚要回一句,这可是高祖皇帝赐名,但还

不等她开口,宋风荷已自顾接着道。

“虽说是皇爷爷当初赐名,可近年来,番邦多有扰我北唐边境,北有蒙契,南有夷戎,惊唐惊唐……这‘惊’字,多有惊惶、惊骇、惊厥之意。况以国号为名,怕是不妥吧。”

安知虞有些按耐不住愤懑,这惊字,亦有惊奇,惊喜之意,怎就不说?高祖皇帝之意,是赞誉这孩子有惊世之才,惊艳北唐。

她正要开口,旁边案牍下伸来一只手,按住她手腕。俩人刚好是共用一张案牍,上首中间是圣驾,宋风荷与宋骄娇各居一侧,对面是宋骄娇与秦霜色。

侧眸,对上少年淡漠的视线,意思很明显,是让她别说话。

有些天底下独一份儿的荣誉,让众人艳羡,同时也能成为枷锁,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怀璧者有罪。

姚琞听闻,略微沉吟之后,竟然点头,“倒是有些道理。”

高祖皇帝,是宋氏的高祖皇帝,可如今的天下,坐镇江山的,是姚氏。

即便已经站到了最高处,即便已经拥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皇权,可人心仍旧是不满足的,于是,就会开始躁动起来,兢兢业业的操劳数十载,可这依然是宋氏江山,早晚有一日,是要还回去的。

宋风荷走出案牍后,跪在殿中,行了个端礼,朗声道。

“女儿斗胆,请母皇为燕世子另赐字为名。”

少年瞳孔猛的一沉,对比于身体的伤痛,这才是更令人难以忍受的屈辱。这一改,不仅是羞辱,更是对宋氏旁系皇族的挑衅。

安知虞只觉手腕处的力道骤然加重,像是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原本安抚她的人,眼底已有戾气。

她反手握回去,指甲掐在他手背,让人清醒。

安知虞当然知道这少年,并非真是旁人眼中那个羸弱可欺的质子,如今不过是迫于局势,蛰伏藏锋,只要他能离开上都,将来……

将来会是所有人的劲敌。

就连一直沉默的秦霜色,都忍不住进言道,“可世子之名,毕竟是高祖皇帝所赐,贸然改之,怕是不妥。”

宋风荷看她一眼,“怎会不妥?为了我北唐国泰民安,百姓无忧,不受战乱惊扰,皇爷爷在天有灵,亦是

赞许的。”

反正话都让她说完了,旁人说什么都有反驳的理儿。

况且只是一个质子罢了,燕王受忌惮,被贬边境驻守多年,朝中都无人为他说话,他儿子改一个名字,难不成还有人替他守得住不成?

高居主位的女帝一颌首,“准了,但这名,既是你提出,那便由你来取吧。”到底是亲母女,怎会看不出女儿心中有气,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能让嫡女开心,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风荷略微偏头,扫过少年已显冷戾的眉眼,目光再落到旁侧安知虞身上,忽然道,“听闻郡主与世子常以姐弟自居,不如由郡主来如何?”

不能光她一个人被记恨呀,没记错的话,往日安知虞可也是没少捉弄人,怎么,今日跑来行侠仗义了?

安知虞闻言一愣,“……?”

作死这种事,倒也不必把每个人都拖下水吧?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少年撤回了手。

安知虞下意识偏头看过去,只有一个眉目清冷的侧脸,尚且十五岁的少年,下颌线已出落得棱角分明,俊朗英气。她一时间左右为难,却只得站起身,“阿虞才疏学浅,怕是……”

宋风荷一句话堵死她的退路,“无妨,名字而已,不过是一个称呼,况且连司马博士都曾夸赞过郡主有灵气,郡主又何必自谦呢?”

好不好听不重要,有无意义不重要,哪怕她取个猫儿狗儿,宋风荷都要说好。

女帝亦是饶有兴致看向她,安知虞退无可退。

可一时间,她哪里能想出什么名字啊……思绪散乱,甚至不敢再去看旁边人。

这么得罪人的事儿,为什么要推到她头上来。

斟酌半晌,安知虞忽然道,“阿虞倒是想到一字,觉着甚是有趣。”

听她此言,众人皆好奇投来视线。

安知虞叠手一礼,缓缓开口,“先前见内卫手中一柄斧钺,威风凛凛,好不威猛。这斧钺能上砍骑兵,下砍马蹄,而蒙契擅骑兵作战,以此为名,也可彰显北境燕王所率军队,骁勇善战,驱蒙契敌寇之心。”

钺,一柄利斧罢了,终为陛下所用。

况且,北境军队亦是骑兵居多,这把利

器牵制在皇帝手中,一样能上伐蒙契,下砍燕军。

甚得女帝之心。

“好,此字甚好。”姚琞抚掌。“宋钺这名,很是不错。”

从此,世间再无宋惊唐,曾经属于那个少年的惊世荣光,至此消散。

有的,是皇权牵制下的宋钺,一柄□□控的利刃。

出了宫门,便见顾山亭的身影。

似乎已经等了许久,见着几人身影,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都没事儿吧?”

他先是将安知虞和顾横云打量一番,全须全尾的,不像是有事。可转眼看见宋惊唐,却不由得愣了下,压低了声儿,“这是……受伤了了?”

安知虞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儿,你先带阿云回府吧,免叫舅舅担忧。”

几人这厢说话,远处秦霜色踯躅几许,想上前却又犹豫,最后直到这边几人,各自登上各府马车离去,才略有失望的叹口气,闷闷地钻入软轿。

回到府中,先让桃酥去请了大夫,往静斋去瞧伤,她本打算跟着往静斋去,却被府中长吏拦下,说是安则甫在书房等她。

好吧,这些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消息果真是灵通的很。

少不了要被念叨几句,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等安则甫叮嘱完,又先去了酹月居,哥哥必定已经为她担忧一个下午了。

况且那少年瞧着是摔得挺惨,但这一路上,也没见他皱过眉,想必并不严重,反正已经让桃酥去请大夫了。

去到酹月居时,安知鹤正在由云游医仙施针,风曲正在廊下煎药,安知虞也不敢去惊扰,便坐在廊下,抢过他手中蒲扇,学着风曲煎药。

直到做完今日治疗,她才端着药进去,又将今日宫中所发生之事一一交待完,让他宽心。

等从酹月居出来,金乌已西坠,残霞漫天,安知虞这才朝静斋赶去。

这段时日她倒是常来,几个仆婢见着她也不再惊惶,行礼后各自退下。安知虞刚到主屋前,就见桃酥正与孔商在门前争执,大夫亦被拦在门外。

“孔护卫,是郡主命我请了大夫来,您这拦着不让进,算什么事儿啊?”

年轻的护卫垂头拱手,伫立门前,“劳姑娘费

神了,但世子不需要瞧大夫,属下替世子谢过郡主。”

“今日在宫中,我们都亲眼瞧见世子受了伤,这受了伤自然是要让大夫医治,即便世子心情不畅,也不能拒医呀。况且,这是郡主命我请大夫来替世子医治,孔护卫这是要违抗郡主吗?”桃酥见他无动于衷,不得不搬出安知虞来压阵。

孔商剑眉紧锁,抿了抿唇,看着跟前郡主身边的大婢女,为难道:“桃酥姑娘见谅,世子真的无大碍,还请送大夫回去吧。”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