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她并不想知道。
但显然,也不肖他再多说,安知虞便能猜想到,会是什么后果。可这事态走向,让她很是气恼,敢情先前是帮了一只白眼狼?
他一回来,不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反倒第一个找她算账?
安知虞抿唇,一时气闷不已。
直到少年的身影,飞掠过墙头,消失不见,才缓缓松了口气。转身,提裙朝院外跑去,唤来府中长吏,张口就斥。
“方才有人闯进来,竟无一人察觉?怎么?诸位是没长眼睛?”
长吏闻言大惊,“是属下失职,郡主可有看清贼人是何模样?”
安知虞略顿,没好气地道:“没看清。”
看清了也不能说,这才是最气人的。
“往后府中巡戒的府卫,再增加一倍人手,尤其是小蓬莱。若再有人擅入,本郡主定让阿耶问你们的罪!”
且不管那人功夫是不是高深,但巡戒未察就是府卫之责,若今日换成来刺杀她的,岂不是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回到寝闺中,低眼瞧着那支簪子。
玉石翡翠大多碧绿或白,血翡本就极为罕见,更何况是渗着金丝般的金丝血翡,并对此褒贬不一,有人说血翡辟邪驱祸,也有人说血翡煞气太重。
况且血翡虽稀奇,可玉质透亮,色泽明艳的实在少之又少,而宋惊唐给她的这支玉簪,红翡玉肉里有斑驳金丝,但凡有光耀来,便艳如朝霞,又有金光熠熠。
安知虞虽不算懂玉,但也能瞧得出,这称得上极品的金丝血翡了,搁家里头也能当件传家宝。京都高门望族,这点儿世面还是有的。
出手倒是挺阔绰,不是说北境苦寒吗?
随手送人就是金丝血翡,所谓苦寒边境,看来其言不实。
正愣神间,桃酥轻步入内,说晚膳已备好。
“咦,郡主手上这支玉簪……”桃酥眼前一亮,“可真好看,这般艳丽颜色的玉簪,奴还是头一回见呢,郡主何时得的?”
她每日跟在郡主身边,也不曾见过啊。
安知虞不语,将玉簪往檀木盒中一搁,转手随意往鉴台的小屉内一放,再砰一声阖上,显然心情不畅。
什么鬼
定情信物。
情爱什么的,哪能当真,况且,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会对她真心相待呢?不过是为了报复罢了,他的手段,前世就曾领教过。
安知虞忽然意识到,那少年并未按她所预想的,因那段时日的相处,而对她改观,不再记恨。
不让她嫁旁人,是忌惮雍宁王府的势力,而说什么定情信物来忽悠她,自然是觊觎雍宁王府的势力。
如今看来,好像当初她重生归来,即使是做出了与前世不同的抉择,可依旧没能改变那少年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得换别的法子了?毕竟,这一世想要顺遂无虞,那就不能参合到那些纷争中,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道理。
雍宁王安则甫多年来秉承中立原则,哪边不帮,但忠君为民,所以无论是宋临还是宋祁,都不曾想过对安氏一族下手,能取得安氏支持最好,就算没有,也不至于为敌。
直到安知虞被赐婚宋临,安则甫最后才算是参与进了党派之争。
其实提起婚事来,安知虞自己也有些没想好,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宋临,如今满心满眼只想让那些人得到报应,还真没想过,自己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曾经她期待过美满的姻缘,可有那样一遭经历后,却有些不愿信了。什么情爱,不过是利益和贪婪的筹码,除了血脉相连的亲情,旁的都不可信。
她不信这世上的男子,求娶她不是因身份权势,而单单为了她这个人。
思绪烦扰,也不知最后何时迷迷糊糊的睡去。
次日,是被桑落唤醒的,说是宫里递来了六公主的手信。安知虞揉着惺忪睡眼,缓缓撑身坐起。
桑落掀开榉木黑漆攒海棠花拨步床的轻纱帐幔,将信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