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上回重阳宴上一舞,可谓是惊为天人,不如今日……”
“今日天寒,这两日略有些头疼,不宜吹风。”安知虞快速的接过话茬,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幸亏她有准备。
“前两日刚作了一幅画,便
献丑请诸位大家一观,指点一二。”
说是请指点一二,可安知虞本身画工就不俗,胆敢站出来指点她的,也不多几人。这画一直展开,众人倒是纷纷惊赞,画上跃然而出的美男子,惟妙惟肖,俊美勾人。
看得不少女郎们,怦然心动。
就连陛下都问了一句,“这画上是何人,却是是难见的俊朗。”
底下纷纷有人回,“陛下,这是坊间远近闻名的那位,盛名满玉京的玉京郎。”
姚琞目光略停留一瞬,才淡淡哦了一声,道,“玉京郎?此名倒是堪配。”
陛下都亲口夸了,底下迎奉呢个的人自然更是热忱,又是吹得一番天花乱坠。
安知虞瞧瞧朝宋骄娇看去,曾经她们笑闹闲聊时,都曾感慨说那传言中的玉京郎,难得一见。她今晚带这画入宫,本就是打算借此机会送给宋骄娇。
虽然一幅画安慰不到她什么,可是,作为朋友,安知虞自知能力有限,也帮不到旁的什么了,只想宋骄娇能稍微开心一下。
可不待她开口说此画献于六公主,却被宋风荷抢了先。
从酒案后走出,至画卷前细细观看,然后对安知虞道,“吾尤为欣赏此画,不知郡主可愿割爱?”
公主亲口索要一幅画,安知虞若是拒绝,倒是得罪人。
最后只得僵着脸,笑得勉强,“拙笔一幅罢了,能得殿下青睐,是阿虞之幸。”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安知虞无不遗憾的看了看那幅画像,本是割爱送于宋骄娇,逗她开心的。如若不然,她就自个儿留着了。
一旁穆韫月低声与周围几个宗妇说笑,“你说这郡主怕不是不满这婚事吧,眼看大婚在即,竟然还画别的俊俏郎君。”
“可不是么,估计是觉着低嫁了,心里头啊,不痛快吧……”
“若说那燕王府,如今在京中连个主事的都没有,王爷王妃都不归京,据说只派了个嬷嬷来操持世子的婚事,可见也是不重视。”
“本以为能飞上枝头呢,结果嫁去了穷乡僻壤,那漠北严寒艰苦,哪能和上都比……”
她们这看似悄悄话
,偏旁边几座都听得一清二楚,免不得对安知虞投去异样的眼光。
安知虞微微皱眉,虽不往心里去,但被这样议论总归是有些不悦的。况且,画是随便画的,画完觉着尚可,想着拿来哄宋骄娇开心,倒没想过旁的。
顾横云忽然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也开始对安知虞说着周围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
“前日听元二说,红袖葶有人闹事斗殴,翊府的官差去抓人,谁知那红袖葶里头呀,闹事的竟是姚三郎呢,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王家四郎大打出手,这两日坊间可都传遍了……也是可笑,家里妻妾成群,却还比不上一个窑姐儿。”
姚响是个什么样的品性,大伙儿又不是头一回知道,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往常顾及穆蕴月的颜面,不戳破而已。
顾横云这一开头,周遭紧跟着窃窃私语不断,穆蕴月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去。
安知虞不想人云亦云跟着说这些,只和顾横云说旁的去。
她嫁给谁,是高攀还是低嫁,与旁人又有何关系?
直到筵席将散,才得了机会与宋骄娇旁开几步说话,其实除了一些安慰的话,旁的也不知说些什么,倒是宋骄娇,认真看着她道。
“阿虞,幸亏你不是嫁给宋临,这样,我们就还是朋友。”
安知虞愣愣看着昔日好友,原本没心没肺的那个六公主,短短数月,眼神已变得深沉阴郁起来。
可是能怎么办呢,这世间,许多事就是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止。
辞别宋骄娇出来,在宫门口却看见了宋临与安明若,俩人并肩而立,不知在说什么。
安知虞停步,不打算近前去,却是宋临先瞧见了她。
“阿虞。”宋临撇下一旁的安明若,急忙两步过来,好看的眉头微微拢起,仍有大病初愈的苍白。
或许觉着自己方才一声略显突兀,忙又改口,显得不失礼节,“许久不见郡主,一切可还好?”
的确很久没见,自从宋祁那事后,宋临便一直声称余毒未清,在府中养病。
安知虞看了看安明若的神色,面上看似
平静,可眼底的紧张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只作不懂安明若的心思,偏头看向宋临,本不想搭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气一气安明若。
“托殿下的福,阿虞一切都好,倒是殿下,应当好生将养才是。”顿了顿,又轻轻叹口气,微微垂首低眸,鬓边一串珊瑚石轻轻摇曳。
“还未恭贺殿下呢,如今大权在握,前途光明。且,往后阿虞再也不会惹殿下烦扰了,殿下终得清闲。”
明眸皓齿的模样,盈盈带着笑,似有薄薄的叹息,随着寒风漾开。
“郡主……”宋临颇为触动,伸了伸手,似想起大庭广众之下,又止在空中,“郡主若是不愿嫁他,何不去求雍宁王,若雍宁王想陛下求恩典,陛下不会不……”
“殿下慎言。”安知虞打断他,淡淡抬眼,“自古姻亲之事,父母之命不可违,更何况是皇命。”
当她傻吗?
女孩儿退开一步,微微福身,“只祝愿殿下往后,能事事如意,就此别过。”
话里带着点儿遗憾,说完却不再留恋,错身离开。
径自越过安明若,钻进马车,悄悄掀一角帘子,看着宋临仍在回味般,而安明若脸色铁青,几经变幻,才勉强笑着,上前抚慰宋临。
啧,真是能忍。
安知虞撇了嘴角,放下帘子。
愈发想不通,自己前世究竟看上了宋临什么?
上都的二月天,春寒料峭,一株开得早的桃花已经绽开。
今日送了婚服过来,让安知虞试试是否合身,若不合适好做修改。喜袍以玄红为主调,红色明如旭云朝霞,玄色沉稳端方。
还未绾发,女孩儿一头乌发垂落腰间,浓密而柔顺。
站在琉璃镜面前,听着桑落与桃酥叽叽喳喳笑闹着,安知虞有些出神。
宋惊唐这两日便要归来,府中愈发热闹的准备起来,燕王府的人也时不时来府上与梁嬷嬷商议一些细致的琐事儿,安知虞这才隐隐体会到,是真的即将要大婚了。
“顾都统,您快留步,不可再往里闯了……”
外头有喧闹声传来,梁嬷嬷闻身朝外间走去,推开门扉问,“外头何事喧嚷?”
可是不等有人答她,外边一道黑影,嗖地蹿进来。
“阿虞!是不是他们逼你嫁的?别怕!我来带你走!”
来人一袭大氅,风尘仆仆,几步跨到安知虞跟前,叩住她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婚!
被你们猜对了!先婚后爱!
明晚23:50准时,有些内容我不知道会不会……(捂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