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桑落取了醒酒汤来,但安知虞却不饮,抬手推远了些,只说,“醉一场也好,醉了,便无需顾忌那么多礼仪规矩,只有忘
却这些,人才活得自在些。”
一息轻叹,婉约的带着浅浅怅然,落在有心人耳中,便生出了许多的缱绻情思,似蛛丝织网,渐渐扩散开来。
桑落搁下醒酒汤,连忙扶住她,“郡主,奴婢扶您去后殿休息吧?中官为内眷们安排了歇息之处,待酒醒后再回府也不迟。”
“殿下,失陪了。”
待桑落扶着安知虞离开后,宋临仍旧在原处站了许久,可秋夜的凉风,却吹不散他心头渐渐焚烧起来的热火。
延英殿外,一处回廊下。
安明若正沾在廊前盼顾,左右未见宋临踪迹,她先前一直暗中注视着宋临的举动,见人从殿中出去许久未归,便找了个借口出来,只是并未再看见宋临。
不过,在转角处却听见安知虞身边伺候的人,在谈论什么,隐约听见端王爷几字,顿时让她放轻步伐,小心翼翼的凑近旁听。
孔商:“桃酥,安排一下,郡主要出宫回府了。”
桃酥不解:“不是说要去后殿休憩的吗?”
孔商:“郡主本要在后殿休憩的,但方才饮过醒酒汤,没那么难受了,说要出宫回府,你且去安排一下。”
桃酥:“可这就出宫了……那端王爷若是去后殿,岂不是见不着郡主了?”
孔商:“王爷为何要去见郡主?”
桃酥道:“今日端王爷那句话,若换做是我,都要感动得不行了,真可惜,王爷若是去了后殿,只能失望而归了……”
孔商:“或许吧。”
随着俩人渐渐走远,安明若从暗处走出来,脸色顿时沉了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暗中攥紧了手。
后殿……
待安知鹤将顾横云送上回府马车,回延英殿时,正好碰上安知虞醉醺醺的出来,一面说着胡话,还一面喊着继续喝……安知鹤微微皱眉,摇头感叹,真是没一个省心的。等坐上回府的马车,安知虞才松了口气,从桑落肩头抬起头,坐直身子,稳稳当当的,眼底未见醉意。
旁边桃酥忙睁着眼好奇问她,“郡主,你怎知她一定会有所动作?若是她继续不为所动,那咱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自然是猜的
。
安知虞无所谓的耸肩,“随她动不动作,若她还忍得住,那就当咱们白费功夫呗,也没什么打紧。”
不过显然,这回她蒙对了。
次日,安知虞方才起身,便听问孔商在院外候着,说有要事禀报。
她也不急,待盥漱梳妆完毕,才慢悠悠往正厅来。
孔商禀报之事,是宫中暗线传出来的,说昨夜禁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儿,有宫人撞破在后殿内,端王与安二娘子衣衫不整……不过这事儿立马被陛下压了下来,除了少部分个别人,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
也是,毕竟一位是当朝端王爷,一位虽说只是个庶女,可毕竟是出自雍宁王府。这要传出去,那可就不是坊间流传,茶余饭后的闲话了。
安知虞至今不知宋惊唐安插在宫里的暗线究竟是谁,不过但凡她让孔商去打听探查的事儿,只要不涉及个别机要事件,没有什么是探查不到的。
例如陛下身边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内监,其实并非是真正的宦臣,实则是男宠这等隐秘都能被他查出,那就证明宫里的暗线地位不低。
而昨夜安明若另婢女假借安知虞之名,邀宋临至内殿叙话,而殿中焚了合欢香,这样的细枝末节都能探得一清二楚,又证明了暗线可能不止一位。
这让安知虞愈发的好奇和不解,甚至这份好奇已经超过她对宋临和安明若之事的结果是什么,总觉着好像那少年已经做了充足准备,但迟迟不动作,是为何呢?
这让她想了许久,仍想不通……罢了,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