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少年有些呼吸不稳。
而安知虞刚得了几口新鲜空气,便忍不住委屈控诉,“宋钺!你混蛋!”
“一走便是大半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欺负人,你放开,我要回家!”
话音未落,便又被他按入怀里抱着,低沉微微暗哑的嗓音响在耳旁,他只简短一句,“别动。”
安知虞聪明如斯,怎会感受不出,他明显是有些动情了,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似在隐忍着什么。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林小夫人那句,什么正值年轻气盛,生龙活虎的时候……
她的确不想真的就在这荒郊野岭圆那什么房……整个人僵在他怀中,不动也不挣扎了。
小心翼翼拽着他衣襟,低声道,“你,你别吓我……咱们
先回去好不好?我害怕……”
缓了一会儿,宋惊唐才抬手抚上她后颈,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若乖些,这会儿也还能继续呆在京都吃喝玩乐,可谁让你不老实不听话呢?”
什么不老实?什么不听话?她又不是宠物!
偏这话只能在心底反驳,她还是能看清眼前局势的,难为自己还能记得,这少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她越是叫嚣,越是能激得他用强硬的手段来对待。若顺着他的意,兴许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我保证往后又老实又听话,再也不去什么蓝苑红苑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他顿了顿,道,“本想等天亮再走,可世子妃若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回去,连夜赶路也不是不可。”
“连夜赶路?”方才出城也不过一个时辰,怎么就需得连夜赶路了?于是她意识到宋惊唐话里的‘回去’,似乎不是指回城,只能试探性问他,“回去……哪儿?”
“当然是回漠北云州。”
漠北……云州?她从未想过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北境的冬季严寒,她是极其畏寒的,自然是不愿这个时候去什么云州。
“我才……”不要去。
不等她摇头说不,宋惊唐冷冷开口,“要么乖乖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要么圆房,你来选一个。”
完全是不容她置喙的语气,两条路,自己选一个。
安知虞气的不行,却又不能和他辩驳,因为这人是不讲道理的,况且这会儿她处于弱势,还是识趣些的好。
眼下四周黑漆漆的,别说看不清回去的路,连方向都辨不清,不如等天亮再说。
“休息就休息,那你放我下去。”嘟囔完,她伸手推他,想要从树干上跳下来。
宋惊唐看了她一会儿,眸色不明,但也没再为难,将人抱下树干。
脚底甫一沾地,安知虞立马退开两步,眼底隐有警惕。可宋惊唐不再管她,取了厚实的大氅,自顾在离火堆最近的大树旁,扫过一堆干枯落叶,垫在石头上,背靠着树干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
安知虞瞥他一眼,然后蹲在火堆另一端,离他远远的。
可没蹲一会儿,腿便开始酸麻起来。她为难地看了看旁边,秀眉轻蹙。
自幼娇生惯养的高门贵女,素日里出行用度都是最好的,无论床榻还是椅凳,都是上乘的材质工艺,这会儿让她在山林间席地而坐,实在是为难人。
这地面尘土又脏又冷硬的,实在坐不下去,夜里寒风呼啸,她抱了抱手臂……呜,好想回家。
揉了揉腿,又站起来。
这时,火堆对面,传来淡淡一声,“过来坐。”
安知虞闻声抬眼看过去,正好撞上他睁眼,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喜怒。男人背靠着树干,将长腿一伸,喊她过去坐。
坐他腿上麽?
比起在又脏又冷硬的地面坐一夜,好像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虽很有骨气,但却也不肯受委屈,更吃不下苦。可碍于面子,还是踌躇许久未动,如果自己主动过去,岂不是投怀送抱?
可显然男人没更多的耐心等她纠结,微微皱眉,“我只问一遍,要不要过来坐?”
眼看他要收回腿,安知虞心一横,“等等,你,你披风这么大,在旁边垫一下就好。”
宋惊唐抬眼瞧了瞧她,没说话,也没拒绝。
安知虞这才略显不情不愿的挪步过去,打算将就在他旁边,垫着披风坐下。可刚一靠近,便被他伸手一拽,毫无防备之下,跌入他怀中。
不等她反应挣扎,宋惊唐将人提腰一抱,让小姑娘横坐在腿上,又将大氅一拢,把人抱在怀中。
安知虞平日站在姑娘堆里,也不算矮,可偏偏在他跟前时,就被衬得娇小玲珑。
她僵了许久不敢动,生怕他又胡来,可少年只是将她抱在怀中,仰头靠着树干,闭眼不再说话。
安知虞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坐在人腿上,厚实的大氅将她围住,旁边火堆哔剥燃着,先前的寒气便退散似的,消匿无影。
被暖意围绕,渐渐也有了困劲儿,本还挺直的背,不自觉靠向他胸口,最后脑袋在他肩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知道听着怀中人儿
呼吸平缓下来,宋惊唐才缓缓睁眼。
安知虞是睡着了,他却清醒无比。
娇软在怀,温热的呼吸轻轻绕在颈侧,实在难以心无旁骛,少年有些烦躁的蹙眉。可低眼看着怀中恬静的睡颜,深吸口气,将视线投向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