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希望她在京中平安,更希望她平安回到南楚,顺利即位。但这一条路有多难,他身为皇帝,自是极其清楚的。即便有南楚王给她铺路五年,但南宫家盘踞百年,外戚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南楚不是南楚王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还有不乐意苏容回到南楚的对皇位有野心的宗室宗亲。
皇帝吸了一口气,国库有多少银子他也是心中大体有数的,若是照老护国公给出的这个数,怕是掏空国库也不够。
皇帝有些埋怨道:“老国公,你瞒得朕好苦啊,南楚王五年前就已知道了苏容真实的身份,你则直到苏容来京才告诉朕。若你早告知朕,朕何苦被蒙在鼓里?也能早准备五年。”
他颔首,“依老臣之见,当年大魏兴兵犯我疆土,又要挟郡主和亲,郡主虽假死脱身,摆了大魏一道,但也是因为大魏不仁在前,郡主才不义在后。如今虽和约仍在,但有此前因,大魏若敢撕毁和约,大梁便不惧迎战。”
夜归雪淡笑,“陛下放心,只要有陛下相护,王女也有自保之能,逗留京城期间,自不会出事儿。”
老护国公道:“陛下,要等,不急一时。我们当务之急,兵力足够,但要做战前准备,那就要蓄粮草和一应军用供需。”,他说完,叹了口气,“老臣敢保证兵力,但粮草军需之事,就目前来看,差之多矣啊。这也是老臣拦阻陛下您的原因。”
他将夜归雪传达的南楚王的意思说了,然后问老护国公,“老国公,你认为如何?”
夜归雪离开后,皇帝独自坐在明德殿许久,才对外吩咐,“有请老护国公入宫见朕。”
老护国公叹气,“陛下,不是郡主不信您,是您的身份太贵重了,动辄干系江山社稷,郡主不敢赌呐。”
皇帝就在明德殿等着老护国公,见人来了,眼看时辰已不早,吩咐人传膳,打算与老护国公一起用膳。老护国公也不推脱,跟着皇帝一起用过膳后,才说起正事。
皇帝自然不可能反省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是皇帝,就要谨防被人拉下龙椅,宁可防备,不可放任。他咳嗽一声,道:“老国公以为,若是兴兵,该备多少粮草?”
皇帝闻言明白了,这些年,他打压太子,虽没有明面上打压护国公府,但下面的人很会揣测圣意,都知道他忌惮护国公府,而护国公府自己也心中清楚,故而,粮草素来可丁可卯,只够供需,不说扩充军备,就是兵器上,这几年也未下大功夫改进。
皇帝自然不会说强留苏容在大梁,她毕竟是南楚王的唯一王女,又是珍敏郡主的女儿,回南楚继承王位,对大梁有益无害。
他看着皇帝,“我们王上十分相信陛下之能,必能护我南楚王女顺利回归。”
他沉默片刻,打起精神道:“今儿朕见了夜归雪,他是带着南楚王的王命而来……”
老护国公打量皇帝表情,郑重道:“陛下,当年大魏兴兵,对我大梁始终是个耻辱。人的脊梁骨可以被人打弯,但社稷的脊梁骨不能弯,即便弯一时,也不能弯太久。这一仗,若是大魏要打,大梁决不能再怂了啊。毕竟都已过了十六年了,无论是先皇、太后、还是郡主,都在天上看着呢。”
皇帝身体瞬间绷直了,“你说的对。”
他沉声道:“朕这就召见户部尚书,老护国公暂且留在宫中,与朕一起见见户部尚书吧!”
老护国公点头,要筹备兴兵打仗,一应军备,自然绕不开护国公府,他是该跟着一起听听,看看这些年折腾下来,户部尚书还有多少银子可以拿出来,拿不出来,不够粮草军备,得逼着户部尚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