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封越只是神色坦然地戴起两只塑料手套,在小龙虾端上来以后,手指灵活地翻动,然后将剥好的小龙虾——轻轻地放到了凌以的碟子里。
这时候,高兴昏了头的小蒋总才意识到——
他们来吃小龙虾,凌以的手,真的很不方便。
高高兴兴吃得满嘴红油的xword也僵了一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从前凌以刚刚担任他们mtc主教练时:战队帮厨的阿姨好心,想着要给新来的主教练接风,用了旁人送给蒋烨的一箱子上等大闸蟹。
可惜,那个时候凌以的手也是不方便。
entice这个词是诱惑和吸引。
像是凌以整个人,出挑而锋利,带着一种神秘的高冷疏离。
他受过伤,但从不在人前示弱。
常年戴在右手上的皮质手套,是骄傲、也是防备。
在吃那顿大闸蟹的时候,苏墨北记得凌以曾经对他说。
他用左手也是一样,就好像是他曾经在美国试着用左手夹玻璃珠。
如今凌以的左手已经很灵活,用筷子、写字都仿佛天生的左撇子。
但小龙虾……
封越将剥好的虾子递过去前,凌以的碗里一直只有中间烤盘上的洋芋片。
蒋烨此刻尴尬极了:“以神,那什么……我们不如换一家吃吧?”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极了自己的粗神经。
其他几个队员也是面色尴尬,尤其是带了家属、那个家属还一直在替他剥小龙虾的苏墨北。
凌以好笑,摇摇头:“这家挺好的,而且大家兴致都不错,没必要。”
蒋烨还想说什么,却被凌以警告地瞪了一眼。
被苏墨北带来的家属——解说李珩看热闹不嫌事大,他隔着半张桌子看了一眼那个新人adc,用不算大的声音说道:“多好的表现机会啊,我说蒋总,你别没眼力见儿呐。”
蒋烨一愣。
苏墨北丢脸地在桌下狠狠地踹了李珩一脚。
被他这么一打岔,蒋烨倒是不走了。
那边的封越却像是没有听见这一切一样,认真地给凌以剥着小龙虾、还认真地替他夹鱼,挑刺。
小龙虾七八种口味,封越每一种都给凌以剥了几个。
然后通过凌以脸上细微的小表情,他又明白了凌以——喜欢香辣口味。
剥小龙虾讲究手法,会剥的人轻轻一扣,就能剥出完整的虾肉。
不会的人瞎撬一气,剥不开不说、还会将肉捏得稀碎。
封越不知是学过还是专门练过,就连解说李珩都有点赞赏凌以盘子里那些浑圆匀称白嫩的虾肉。
凌以一口一个,也完全无事了满桌各样窥探的眼光。
小狗这种讨好的投喂行为,不能说完全取悦了他,却能让他忍不住地心软。
他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别人对他好。
其实在回国以后,凌以也试着去吃过这些甲壳类海鲜。
但他的手是当真不方便,后来干脆也就忍住了馋。
虽然不是季节,但难得可以吃个痛快。嘴唇上渐渐染满了红油,凌以擦了擦嘴,一低头又看见盘子里出现了一块鱼肉。挑好了刺的鱼肉白嫩细腻,而那边的封越却还在认真地给他剥虾。
用腿轻轻碰了封越一下,凌以冲他眨了眨眼睛:“行了,你自己也吃。”
傻狗子却只是笑了笑,任劳任怨地又递给他一只新的虾:“这个是最后一只麻辣的啦,教练还要吗?还要我申请再加。”
凌以本想说加什么加,他已经吃撑了、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