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以被她的目光弄得有些局促,忍不住地撩了撩长发。
他的头发一直是这样,在国外并不觉得突兀。
后来回国,长发也自然而然地成了entice的个人标签。
但封越的妈妈,并不是电竞圈的人。
她只是华国普通的中年妇女,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生活的女性。
凌以有点怂,他害怕封越妈妈觉得他“妖里妖气”,害怕落下一个“不男不女”的异类形象。
而封妈妈只是亮着眼睛,小声问封越:“这是哪个明星吗?怎么这么好看?”
清晨的医院走廊还很安静,即便封妈妈的声音很轻。
凌以还是瞬间就涨红了脸。
封越“噗嗤”一声笑了:“什么明星啊妈,这是我跟你说过的。”
“我们教练,凌以。”
“教练?!”封妈妈更加热情,冲凌以伸出手:
“你就是小凌?哎呀你过来阿姨看看你!”
凌以的母亲前几年病逝了,父亲在芝加哥也找到了新的伴侣。他很久没有遇上这么热情的长辈,更加不好意思。
封越妈妈用微微发肿的手握住他的手:“小凌你不知道,我家儿子经常和我提起你。”
凌以下意识看了封越一眼。
这小子……
应当不会没谱到和他妈说自己和他的……
结果封越只是笑眯眯地看他,眼神澄澈明亮。
凌以放了心,也坦诚道:“阿姨,其实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你。”
他和蒋烨,还有领队小妹其实都跟封越提过这件事。
但封越一直拒绝,推说是太麻烦了、不用战队特别为他考虑。
若不是当时护工阿姨的电话太凑巧,凌以也没有机会来医院看到封家妈妈。
封妈妈是个传统华国北方劳动妇女的形象:性格爽直,朴实而又大方。
她拉着凌以絮絮说了很多话,还问起了封越的“工作表现”。
闹得封越也跟着红了脸,忍不住道:“妈!又不是以前上学!他是我的教练不是我的班主任!”
凌以被逗笑了,紧张的情绪也缓和下来。
正巧这时候主治医师进门,说是有事情和封越谈。
封越一边走出去一边嘱咐母亲:“不许跟教练说我坏话!”
回答他的是封妈妈嫌弃地挥了挥手。
“小凌你别站着,坐。”封妈妈拉着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床。
凌以依言坐下了,可手心难免有点发汗。
“小凌你别介意哈,阿姨性子直。”
“我其实之前一直觉得打游戏不是件正经事。”
“后来,那小子给我看了你的视频。”
“虽然都是外国话我也没听懂,但那种情绪——”
封妈妈比划了一下:“披着红旗的情绪,让我觉得那臭小子没骗我。”
“打游戏,也可以是一件挺光荣的事儿。”
“叫什么来着——”封妈妈想了想,“哦对,职业电竞。”
“电子竞技,嗯,是这么说,儿子这是出息了。”
凌以没想到封越的妈妈这样开明,他也笑了:“封越能有您这样的母亲,是他的幸运。”
“幸运什么唷,”封妈妈忍不住摇头,“这孩子太懂事了,唉……”
“算是我和他爸爸对不住他,叫他年纪轻轻的就背这么多债。”
这么一说就打开了话匣子,封妈妈忍不住和凌以说了很多封越小时候的事儿。
大约是凌以提到了他们昨天战队在过生日。
封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封越小时候就没有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
感慨你们俱乐部氛围真的好、封越能加入是他的运气。
“……您说,封越没过过生日?”
“也不算没过过吧……”
“应该说是,没怎么吃过生日蛋糕。”
说起这个,封妈妈脸上也有点愧疚的神情:
“我们老家在个小县城里,也算是城里人说的乡下吧。”
“我们那过生日都还是吃长寿面、给孩子裹个红鸡蛋的土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