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以的车子是回国之后蒋烨推荐他换的,九十来万v家的一款suv,线条流畅的银色车身,皮质的内饰简约而干净。
封越坐在副驾驶上,东张西望:“我还是第一次坐教练你开的车。”
凌以嘴角微翘:“坐好。”
他很少开车,这辆车买回来三五年,公里数也就那么可怜的五万多,上下班都在mtc基地的他,最远恐怕就是今天早上去普陀山。
封越是第一个坐他这辆车的人。
对于凌以的出现,封越妈妈表现得同样惊讶。
她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红,一面感谢着凌以的帮忙,一面忍不住地小声骂封越:“……臭小子!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教练?!”
封越被妈妈揪着耳朵很委屈,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的。
而帮忙收拾东西的凌以听见,也只是客气地解释:“阿姨您别在意,我也是顺路、正好遇见。”
封妈妈住院的时间半长不长,病房里留下不少东西。
看着他妈妈收拾出来的一只痰盂、两三个塑料脸盆,还有用编织袋扎好的一堆衣服,用塑料绳子捆好的一板鸡蛋、七八罐奶粉……
再看看凌以那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后车厢——
封越挠挠头,难得脸红。
跟在后面下来的封母也看见了凌以漂亮的车子,她一愣,连连抢步上前来,也露出了一点局促:“这……”
“教练,要不我再去打辆车吧,这么多东西我怕放不下。”
“就是,就是,儿子你快去。”封母点头,蹲下身去就想拎鸡蛋——
结果凌以顺手接了,也冲封越摇摇头:“别折腾了,开车过来不就是为了方便阿姨搬东西吗?”
“哎,可是小凌你这车……”
凌以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放上车,甚至抢在封越之前端起了那只痰盂。
他拍了拍手,回头冲封家母子俩笑了笑:“没关系的阿姨,车子就是用来代步装东西的,您别客气了。”
封越母亲搓了搓手,说不出话来。
看着封越那少见的尴尬脸红模样,凌以在心里好笑,面上却倨傲地冲封越扬起下巴:“hound,还不扶你妈妈上车?”
封越妈妈租住的房子在申城的老城区,小区有些年头,却还方便停车。
住院了一个多月,家里的东西都落上了灰。
封妈妈有点惭愧地弯腰想要去收拾,却被封越拦住。
因为楼上楼下来回搬东西累得满头汗的封越擦了擦汗,热烘烘的手掌搂住了她的肩膀:“妈,你别忙了,我记得楼下有个小花园。”
“你带教练过去坐一会儿,你们说说话。”他冲妈妈挤了挤眼睛:“家里我来收拾,待会儿我来做饭,庆祝您顺利出院!”
封母愣了愣,而后在封越暗示的眼神下顿悟。
她搓了搓脸,冲凌以笑起来:“小凌啊,阿姨有几句话和你说,你跟我来。”
午后的小花园正好沐浴在一片温暖的秋日暖阳里,几个老人围着花园散步、还有一两个戴着墨镜坐在花坛边烤太阳。
封妈妈带着凌以不急不缓地走,途中看了凌以好几次——
对这个帮他们家许多的“教练”,她是说不出的喜欢和亲近:“小凌,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凌以笑:“阿姨您客气了。”
“上次大晚上的麻烦你,这次……嗐,”封妈妈吸了吸鼻子,“这次太仓促了,等以后啊,对,冬至,等冬至,你们如果没事儿的话,上阿姨这儿来,阿姨给你包饺子。”
凌以嘴角的笑容放大:“谢谢阿姨。”
封家妈妈健谈,绕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就和凌以拉开了家常。
凌以的父母都是学者,开放初期都有机会留美,但后来有了凌以,也就留在了国内。也是机缘巧合凌以打比赛,他们才逐渐重新动了去美国的心。
听见凌以母亲病逝的时候,封家妈妈的手机也响了。
老年手机的扩音效果极好,凌以站在旁边都听见了封越欢快的声音——
“妈!家里都收拾干净了!饭也做好了!你带教练回来吧!”
不得不说,封越手脚麻利、非常勤快。
刚才还冷火秋烟、落满了灰的房子,这会儿饭香四溢,餐桌上的玻璃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四菜一汤、冒着阵阵热气。
封越身上系着一条印着超市logo的红围裙,眼睛却亮晶晶的:“妈、教练,欢迎回家!”
回家。
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道,凌以忍不住又低头笑了一下。
顾及妈妈的身体,封越这几道菜做得清淡。
餐桌上,母子俩不约而同地给凌以夹菜,好几次筷子都碰到一起。
“妈!你干什么啦!”封越不乐意,“这我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