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小时的飞机让人疲惫,凌以昏昏欲睡。
倒是封越坐直了身体,脸上挂着淡笑,目光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夜景。
空旷的高速公路上没有多少车辆,
漆黑湛蓝色的深夜中,远远可以看见城市的霓虹远去。
凌以父亲现在居住的社区在大学的一个森林分校附近,
那个小镇生活便利、又没有大城市的喧闹气息。
婚礼上出现的邻居们都是老相识,
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华人社区。
上次回家的时候,凌以就从继母手中获得了房屋的钥匙。
车子到达以后,司机帮着他们将行李拿下来,顺便祝他们一切好运。
封越搂着困得已经快挂到他身上的凌以,
从他的大衣兜里掏出了钥匙,开门进屋、拖进行李。
两人都太累了,简单洗漱都没有就双双倒在床上睡了个彻底。
等第二天下午,封越睁开眼睛时——
他没看见凌以,却看见了床边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红发小男孩。
他是典型的混血,封越后知后觉地想起凌以给他说过这个“弟弟”。
封越挠了挠头,连忙坐起身。
他试探着喊他:“安德鲁?”
那小男孩撅了噘嘴,皱眉:
“你怎么睡哥哥房间?!”
他一着急,说的就是他现在最熟悉的英文。
而封越也紧张,结结巴巴地忘记了好多英文表达:
“i……we……呃……这个……”
安德鲁气急了,他跺了跺脚,
瞪着封越似乎想要说很多话、但看见封越身上穿着的似乎还是凌以的睡衣。
小男孩红了眼,没头没尾地喊道:“你讨厌!”
还没等封越反应过来,安德鲁就整个人小炮弹一样窜出去。
没过多久,封越听见门外传来了凌以的声音。
而后,房门被推开。
换了一身清爽家居服的凌以,长发随意而松散地扎在脑后。
他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烤松饼和一杯热牛奶。
瞧见封越醒了,凌以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托盘:
“饿不饿?这是阿姨刚烤好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心情很好地哼着封越从没有听过的歌,
修长的手指捻起了一块松饼,像是逗弄小孩一样冲封越晃了晃。
封越那点被安德鲁吓到的无措消散,
他笑起来,凑过去就着凌以的手咬了一口——
松软的糕饼带着栗子味儿,甜甜的,也不算腻。
而且入口即化、暖得沁人心脾。
凌以笑:“小懒鬼。”
封越却舔了舔嘴唇,巴巴地张了嘴:“我还要!”
——这是喂了他一口就被讹上了?
凌以只好拿起松饼堵住封越的嘴:“臭小鬼!”
凌以当然不会喂封越吃东西,
他用松饼塞住封小狗的嘴后,利落地把一托盘东西塞到了封越手里。
他跳下床、叉着腰颐指气使:
“吃了早饭还不快点下来,爸妈都等着呢!”
封越瞬间,又浑身绷紧。
眼下正巧是芝加哥的秋末,天气已经有些冷。
凌以家里的院子需要赶在下雪前将落叶给清理好、不然冬天要腐烂变质生霉。
枯黄的落叶堆在一起,凌父和安德鲁两个人配合着,
将黄色和垃圾都收拢到袋子里。
而继母在一旁认真地准备晚饭——
为了迎接凌以和封越的、一顿家庭烧烤。
封越在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和简单的居家服中纠结了半小时,
最终还是挠乱了用发胶固定的头发、穿着毛衣下楼。
原本还笑着和凌父开玩笑的安德鲁第一个看见他,
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后,丢下手中的扫帚就跑开了。
而凌以的继母只能无奈地搓了搓手,
有点抱歉地看向封越。
凌以适时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封越紧张得整个人都抖起来、脸红得不成样:
“伯伯伯父、伯母好,我我我是封越。”
凌以的父亲板着脸,但脱口而出的英文却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倒是让凌以忍不住笑倒进了旁边的凳子里。
凌父被他这么一笑,干脆破罐破摔。
他走过去将封越带过来,摇摇头道:“小封,辛苦你了。”
封越连连摆手,说他不辛苦。
凌以坐在椅子上坐没坐相地哼哼:“可不,爸,辛苦的人可是我。”
凌父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拉着封越到一旁认真地聊了一会儿。
他是大学老师,天生就有一种教师的威严。
但那股当老师的劲儿在,他虽然严肃,却没有严苛。
循循善诱地问了封越一些问题,一些凌以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