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商议之时,忽然有廊下从事急急而来,拜倒禀报道:『启禀丞相!外驿馆令陈氏在县衙状告,述其属常氏为江贼,窃财潜逃……』
理由牵强么?
很牵强。但是有理由,就成了。就像是历朝历代的在朝的官吏,在野的砖家口中的各种理由一样,反正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有个理由就是了。
这确实是一个狠人。
这一刀从脸颊一侧斜斜砍到了另外一侧,皮肉翻起,硕大且已经干涸的血污伤口,使得原本就难以辨认的铁青面容更加狰狞可怖。毫无疑问的,这一刀,就是为了遮掩什么……
战刀的刀刃上有搏杀的痕迹,有磕碰的豁口,说明这个战刀品质其实是很一般的。而这个一般的品质,就使得想要从战刀上获取线索变得困难无比。
曹操同样也稳固了地位,获得了加持,甚至有了更长远的潜在的希望,即便是他知道这个希望随时都可能被清除,但依旧是可以让曹操暂时的压制了愤怒,重新变得理智。
可是即便是整个事件再重来一次,荀彧依旧只能是这么做,他依旧是没得选。
新汲县令跪在一旁猛点着头,若不是害怕多说话引起荀彧的反感,他都想要嚎叫出来了。看看,这些都是亡命之徒,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也是无辜的啊!
堂下的从事一礼,便是退下。
『兵刃器具都是寻常之物……』新汲县令又打开了另外的一个木匣子,露出了沾染了血迹的刀,衣物等等的东西,『这些都是贼子所用……』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
荀彧点头说道:『此事知晓者甚少……臣已经细细想过,皆无泄密之由。故而……或是听从谣言,误打误撞……』
骠骑将军那一套,或许旁人看不清楚,但是荀彧明白,那对于士族来说是致命的,就像是慢性的毒药,一口或许并不会当场就死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头发会脱落,牙齿会脱离,皮肤会腐烂,内脏会崩坏,等到那个时候,士族即便是想要抵抗,也没有了强健的身躯,雄浑的体魄,只能是垂死挣扎,亦或是另寻转生。
即便是这个新生是有一些虚假的,充满了梦幻和神秘的色彩,但是效果却很好。
因为天气还算是寒冷,所以并没有进行腌制,使得这些人头都具备了原始的风味。
只不过很显然,荀彧并没有觉得新汲县令有什么无辜。他将战刀丢回了木匣子之中,然后摆手示意,让护卫先将新汲县令带下去。
劫持人质,这是老曹同学的本行啊,骠骑这样做不是东施效颦么?
所以曹操才摆手说是让郭嘉直言。
新汲县令依旧低着头,『是他自己。』
被劫走的萝莉,其实在当下大体上就等同于一根稻草,在关键的时刻重要的环节之下,那么就会有特别的作用,而且还要看曹操愿意不愿意承认。就像是刘备天天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旁人都哈哈直笑,直至刘协点头,将刘备的名字收入了皇室宗谱之后,刘备再自称皇亲的时候,旁人才不是发笑而是拱手以礼,表示敬重。
在笑声当中,曹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背着手在厅堂之中转悠了两圈。
郭嘉方才说的话,隐隐约约是在给荀彧开脱,难不成在他心中,我这个主公还不如荀文若?
『启禀令君……』新汲县令颤抖着,尽可能平稳的说道,『贼人着实胆大妄为……』
只有冷静和思考,山东才有出路。
『嗯?』曹操一转头,看向了郭嘉,然后也沉吟了起来。
这事情……
荀彧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当时的『灵机一动』。
『主公,臣以为,骠骑未必知晓真相……』荀彧沉稳的说道,一如之前他的沉稳。
荀彧向曹操请罪。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曹操不能处理荀彧,至少现在不能以新汲发生的事情来责备荀彧,因为一旦如此做了,就像是郭嘉所言那样,就中了骠骑的试探,成为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一个普通的曹氏之女,值得荀令君赔罪么?
同样的,既然荀彧没罪,那么曹操也就不能将王昶,以及王昶手下的这些人如何。
是曹氏的人,夏侯氏的人,还是……
其实这种人性之中的情绪转换很简单,就像是小时候自己考了五十九分,然后一转头看见同桌只有五十八,顿时感觉自己的沮丧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过现在么,曹操似乎觉得骠骑也『不过如此』!
这就使得曹操在心中感觉好多了。
夏侯子臧,这么巧的大闹军营,放火逃离,是不是代表着夏侯……
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也或是看见了有相同的沉沦者,让曹操心头之中浮现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欣慰。
颍川才能活,大汉也才能活。
曹操眯着眼,很快的就明白了荀彧的意思,『以文若之意……这是试探?』
荀彧静静地听完了新汲县令的叙述,然后将目光转到了新汲县令所带来的一些木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