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的眉眼顿时一跳,然后眯起眼来盯着朱桓,许久才问道:『将军如此评断,可有依据?』
但是问题在于江东反对孙权的这些人只会有意见而没有建议,甚至他们连自己的意见都不能找到一个统一的领袖,这种零散的状态,使得周瑜和张昭,在上一次的风波之中,很轻易的就用行动维护了江东的稳定,迫使得江东士族放弃了对于孙权的追究,取得了其他方面的补偿。
难不成武陵蛮不走私了,其他南越蛮人也都不走私了,更何况在江东走私最大的集团,并不是越人好不好?
朱桓最后说道:『武陵之乱,不过是些许部落生事,而后蔓延而生罢了……且不说真有多少叛乱之人,就算是前往清剿,费时费力不说,对于江东又有何裨益?』
东吴的名将,几乎都参与过征讨百越的战争。
朱桓心中冷笑,但是也没有特意说一些什么,便是拱手等秦博说完了,才说道:『秦从事,此番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孙权既想要获得江东的支持,又放不下自身的体面,还想要借着士族之间不同声音来做人事上面的的调整和变动,除了采用这些吕壹秦博等寒门子弟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或许等孙权真正在军事上获得了胜利,找回了属于他的尊严,那么也就会获得了江东士族的遵从,也才有机会去做孙权想要做的事情……
朱桓嘴角动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说话。他在军中待得时间比秦博多,当然也就清楚一些事情。比如在某些时候,负责警戒的兵卒,一见风吹草动就是紧急报信,而且为了减轻自己的某些责任,也会夸张一些表述,上报的数字不免夸张,明明只有数十人,可能上报的时候就是数百了,再一转手就成为了数千人,等真是有千的敌人,那就更不得了,急报就是几万人,仿佛整个南越地区的所有蛮人,都在同一时刻朝着某个小小的县城漫天扑杀而来……
这些效果也确实对于蜀国有了一定的促进,至少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时候,西北地区的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作出积极响应,这其中氐、羌等少数民族对于蜀汉的偏向态度,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可是愿望都是美好的,实际上都是很残酷的。朱桓觉得孙权最大的问题依旧是草率的行动,而不是有目的的谋划,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高下,宛如云泥之别。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需要江东集结大军进行围剿呢?
反对孙权的那些人当中,基本上的意见都是集中在孙权的『假大空』上面。要知道,就算是不以成败论英雄,当初孙权在掌权的时候,干的那些糊涂事情,征讨江北,几千上万人因此丧生,可是并没有给江东获得了什么直接的好处,甚至连长久的占据都做不到,只是掠夺了那些地盘,这不是杀鸡取卵,图一时之口舌之快,又是什么?
没有长远的眼光,没有远大的战略,似乎像是儿戏一般说要打就要打,如此的江东君主,又怎么可能让在江东之中的将领谋臣可以托付身心?在这些江东中层人员的心中,又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情况又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些问题,或许孙权都没有想,也或许孙权想了,但是他不在意。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孙权他在意的那些问题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相反他所忽略的问题,才是和整体大战略的方向是相关的。
对于秦博等人,朱桓很是不屑。但是朱桓同样也知道,这也是孙权的难处。朱桓能理解,但是不支持。
至于什么走私,亦或是什么军用,朱桓觉得其实就是个借口。
有大棒子,也有胡萝卜,攻伐和政治手段双管齐下。比如在对于南匈奴的安置为题上,曹魏并没有一味地攻伐,而是利用政治手段,将其划分为五部,然后再分别控制。在具体管理时,一方面选择各部贵族作为统帅,另一方面又派人担任各部司马,名义上统帅为最高指挥官,实际上由司马控制大权,即避免了激化矛盾,又实现了对匈奴的控制。
历史上的曹魏政权,接触的是汉朝一直以来的边境大患,比如匈奴、乌桓、鲜卑,还有氏、羌、揭、丁零等等,基本上来说都是具备一定实力的游牧民族,对于这些民族,曹魏采取的政策是抑强扶弱、分化瓦解,拉打并举、灵活应对。
或者最不可思议。
朱桓支持谨慎,反对轻率,所以他对于秦博这一次对于武陵蛮叛乱的再次调查,也依旧是不欢迎,但是他无法拒绝。
当然,这个任命也是并非是毫无根据,毕竟之前秦博也曾经到了这一带调查过武陵蛮等的叛乱。
他们甚至派出了原本属于孙权下属的秦博,再一次的前来武陵地带『巡察』,处理解决这个问题,或者是……
而对于更为强大的鲜卑,曹魏则是避免正面冲突,专门设鲜卑校尉管理鲜卑事务。当鲜卑一分为三时,曹魏又利用手段挑起其内部矛盾,致使鲜卑内部自为仇敌,互相攻伐。
孙权动不动就是远大的梦想,然后南北合击,多路并进等等,但实际上操作的时候,手速两百五,一看伤害二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