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张纮自己也是经常感觉身躯不适了,可是又能怎样?听闻长安建了百医馆,汇集了不少名医,江东也想要建,可是没有名医来,光挂个牌子有毛用?
欺上瞒下的花活,自然也就是耍得更拿手。江东的部分地区是真受灾了,南越蛮人也是真叛乱了,但是在这些真的背后,便是一大堆的假……
而这大的利益,自然就是从一旁的桃树上获取。
江东上计数据提交速度慢就算了,还搞出这花样来,简直就像是让负责政务方面的二张像是铁板上面的鱿鱼,不仅是表面上要被来回耍,底下还要被炭上烤。
要知道江东当下的财政运作模式,其实就和张纮去吃饭差不多的,先吃着,挂账,然后到了一定时候再付款销账,所以现在渣权被限制了,实际上江东是处于一个无主,或是叫做弱主的状态下,再加上这一次江东有一些区域受灾,那么不是千载良机?若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厅堂之内,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若是说孙权是江东之主,那么二张就算是江东大管事罢,现在主人暂时没有行使职权,结果二位管事干了一年,出现了这么大的篓子,报上去是不是就说明了管事无能?
这些隐户,其实就是门阀豪族依仗其特权和势力控制的一部分户口,包括奴客、僮客、奴婢,还有租种门阀豪族土地的佃客,还有贫困的宗族和宾客。这些人都依附于门阀豪族,除了为其种田纳租及服劳役外,还充当私兵,看家护院,巡警守卫等等。
骠骑最强的骑兵,根本就在武陵山多林多的地方施展不开,而且江东水军又是最强,这简直就是最佳的战场,可以扬长避短持强凌弱有木有?
江东上头没钱,江东基层的百姓也没钱。但是江东中间的这些家伙很有钱,住豪宅,养美女,喝好酒,骑骏马,然后还表示自己很辛苦,为了大汉,为了江东呕心沥血云云。
不光是张昭无奈,就算是任何人看到了这一份上计汇总,都会感觉无奈。
大家都不傻。
张昭目光一亮,『子纲此李代桃僵之策,大妙!』
张昭摇了摇头,说道:『尚无消息。』
江东就是大汉的缩影,甚至比大汉中原还要更严重。因为当下江东的民众,比大汉中原的民众文化更低,知识更少,更愚昧,更好骗。
大江之北,就有两棵树。既然自家的李子烂了,那么不妨去旁人家中摘桃子。如此一来,不仅是可以平了江东上计的烂账,还可以将武将这种无须纷争指向正确的方向,同时还能让孙权有更好的名头站出来,简直就是完美的谋略!
『这里有问题!』张纮抖着文册,压抑着怒声说道,『前两年还是丰盈,怎么今年就是亏空了!而且还亏空了这么多?!』
『都督那边……』张纮略微带了一些不安的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张纮此言,张昭也是明了。
张纮方才吃鱼脍的好心情已经败坏无余,只剩下了满身的沉重,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新年,便是请主公夺情罢……』
反正这也是大汉传统官僚艺能,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情。
张纮沉默着,然后苦笑了一下,『各有天命,可奈何之?』
两个人默默地对着文册,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上计的文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扇在了二张的脸上。
张纮张昭等人,在刚开始限制渣权的时候觉得很爽,毕竟觉得没有渣权在一旁捣乱,各地郡县也都是各司其职,好像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现在问题出现了……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江东受灾了啊!
上计也亏损了!
江东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砍……
张昭也点了点头。
于是张纮思索良久,忽然心中一动,哦吟起来,『……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五日一时来,观者满路傍。黄金络马头,颎颎何煌煌。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虫来齧桃根,李树代桃僵……』
而且如果真的骠骑兵卒前来,张纮还可以让江东武将在武陵地区施行坚壁清野之策,到时候骠骑军不仅是要带着自己吃的粮草,还要负责给武陵地区的南蛮越人供应粮草,否则不仅是不能控制武陵地区,甚至还会受到那些南蛮越人的反噬!
反正武陵地区是鸡肋,就算是平常安稳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收获,所以打烂了也一点不可惜。
张纮微微捋着胡须,继续说道:『武陵叛乱,实属鸡肋也,战之无益,弃之可惜。故而不妨做为它用……若是可以引骠骑川中偏军……则丞相必然不为疑也……』
再加上这一次江东受灾,不将这些花费什么的全数都算在灾害的账面上,将屁股帘子下面的屎全部擦干净,难不成等着下次被掀起帘子来?
而现在,很显然江东各郡似乎不约而同的都感觉是到了抹平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