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张纮的说法,当时如果按照周瑜的策略去找曹操,曹操根本就不会相信!说不得反而会引起曹操的怀疑,更加的戒备江东,毕竟在之前孙权可是和曹操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冲突,不仅是在荆州打生打死,还去广陵劫掠了不少的民众和钱财。再这样的情况下,忽然说是要和曹操结成联盟,曹操当然不容易相信。
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办。
张纮当然不能说渣权如何,便是只能用大汉这个名头来代替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张昭捋着胡须,似乎很平静,但是目光之中也略有些无奈。
可是这样难免会让二张觉得憋屈。
于是乎,诡异的现象就发生了,或许大多数的江东中上层,都是陆陆续续的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是谁都没有揭开这几乎都是透明一般的面纱的勇气。这就是江东当下的局面,这就是江东文武在灾情和叛乱之前,莫名其妙的合作起来的基础。
张纮心中一跳,连忙接过了上计汇总的文册,上下扫了一眼,便是皱起眉头来,抬起头和张昭的目光碰了一下。
『东西必有纷争!』张纮缓缓的说道,『东西相衡……若是有外力加之……江北之所虑,盖关中是也。虽有兵卒陈于荆州,并未有南下之意。故可亲善之,纳岁贡于天子,陈厉害于丞相,上可获天子嘉勉,又可得南北贸易……其利不可谓不厚也。』
孙权在前几年,抓得比较紧,而且当时渣权随时准备翻脸搞事情的状态,其实很多江东人都清楚,所以那些有问题的敢上报么?自然都是报好的,亏空就先亏着呗,反正寅吃卯粮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说江东人心不齐罢,还是真不齐,但是说不齐罢,这些家伙在捞钱上面还真齐心!
怪不得那么贵的蒲桃酒,安息香料,还有江北的战马,都是脱销!
当想到了这个问题之后,张昭的笑容也慢慢的收了起来,叹息着说道,『子纲兄,这东西之争……究竟谁胜谁负?』
张纮看了看张昭,两个人很默契的各自避开了眼神。上计文册虽然打了他们的脸,但是必须这么忍着,不能叫,不能喊,就必须是当做没事一样。
张纮原先怒火有些升腾,但是看到张昭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然后前后的那些忧虑,还有一连串的事情也都想通了,不由得愕然呆住,片刻之后,便是喟然长叹,『大汉……弱主啊……』
销了帐,大家都还是好朋友。
反正最后亏的,不就是江东之主么。
不过么,就算是将临时工辞退了,但钱也花了。
这种事情太多了,就像是原本准备兴修水渠,最初预案是一百万,结果到了后面花了三百万,超支了。超支的理由么,初看似乎也很正常,比如采购物资,工期急啊,就有加急费。然后发现加急采购回来的不能用,是不是又要一笔钱再去另外什么地方采购?那么这个责任算谁的?采购人员的?当然只能算是采购临时工,呃,是大谁何的。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可以获得朝廷的正式分封,也可以获得各自的利益分配,赢麻了有木有?
何止是不会怀疑,说不得为了让江东和骠骑川蜀打得更火热一些,曹操还会特意给些什么名头上的封赏和物资上面的倾斜。
大汉主弱,那么江东呢?
就算不是大汉,而是到了有二维码,可以溯源的后世,不也是有人专门将二维码一撕,然后就坏了,没了,丢了?又有几个人因此而被摘了头冠?顶多就是避避风头,过几个月又是重新出现了。
张昭微微侧头听着,『子纲兄之意……』
明白了。
江东同样也有隐户的问题,甚至更为严重。
江东的中央,当然就是孙氏政权。
没错,这个并非是张纮所创,之前周瑜就隐隐约约的提出过这个策略,但是并没有施行。一方面是因为江东的政治体制,各自掣肘,另外一方面则是若是真的要进行这个事情,自然是要孙权出面授权,而大伙儿还没有爽够,孙嵩死后的利益都还没有分割清楚,又怎么会容许孙权这么快就出来?
所以虽然周瑜这么提出来了,但是就表示要研究研究,考虑考虑,然后就搁置了。
另外一边,武将闹腾着要去武陵平叛,当然也不是真的为了平叛,而是借着机会扩张队伍,掠夺南越的人口充当兵卒,扩大自己的权柄。
所以张昭在历史上选择投降,是他看到了江东的软弱,他知道难以抵挡曹操……
就像是当下,张昭问的是东西的胜者,而并没有将江东加入战局最后胜利者的备选。
号称地域广阔,有长江之险又能有多大作用?
真要是东西两家决出了胜负,江东这样的局面,就这样的一盘散沙状的江东各郡,还怎么对抗东西两家?虽然说人要是没有梦想就和咸鱼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万一这一开始就是咸鱼的话……
那还要梦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