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便察觉到了异常,可并不知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只得照着往日的礼数给老太太行了礼。
可这次,老太太却迟迟没让她起来。
反倒是唐婴宁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去,端详了她一阵后笑道:
“是了,这簪子果然是让妹妹捡到了。
这下祖母不用担心是家贼了。”
唐老太太却并没有理会唐婴宁看似“打圆场”的话,而是语气严肃道:
“二丫头,你将头上那簪子是哪儿来的?”
唐婉娇一时反应不过来,又不能说是荆楚昭所赠,于是便只能搪塞道:
“这簪子是舅舅托人从江南买回来的”
唐婴宁却轻轻地“咦”了一声,面带疑惑地说道:
“荆侯爷送来簪子的时候曾说过,这娇牡丹的翠玉簪独此一支,金家舅舅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唐老太太听到这儿,已然听出了些许端倪。
再看唐婉娇支吾的模样,心中对这二孙女的怒气更甚。
老太太怒而一拍桌案,严词道:
“去把她头上的簪子拿过来,一看便知!”
身边几个丫鬟也都是手脚利索的,见老太太都发了话,连忙拥上去将唐婉娇头上的翠玉簪子拔了下来,呈到老太太面前。
唐婉娇那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她的簪子被夺了去,一头乌黑的长发便披落下来,衬着惨白的脸色如女鬼一般。
不仅如此,还有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脸颊滑落了下来,她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坦然自若。
老太太虽年老,但眼神一向好。她将那簪子与唐婴宁手里的木匣子一合,正巧稳稳当当地卡在里面,实在是巧夺天工一般的契合。
既然验明了簪子就是荆楚昭送来的,老太太脸上便更沉了几分:
“原以为你比起三丫头还算是懂事的,结果竟学会了偷鸡摸狗的把戏!
来人,家法伺候!”
唐婉娇饶是再蠢笨,也多少猜出了一些来。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将与荆楚昭的事情全供出来。若是那样,不仅嫁入忠肃侯府的事将会作罢,自己的名声也会变得污糟不堪,最后只能落得个下嫁的命运。
在如此艰难的境遇之下,她只好一边哭一边哀求道:
“孙女并未偷过姐姐的簪子,想来只是碰巧了一样的
祖母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我房中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跟这一样的匣子。”
本来唐老太太打算直接发落,可唐婴宁竟也在一旁帮腔道:
“祖母还是派人去荔香园看看,若是委屈了妹妹可不好。”
于是唐老太太这才指了两个丫鬟去了荔香园。
唐婴宁给柳白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心领神会地跟着去了。
此时还是盛夏,堂屋里闷得不行,又没人给唐婉娇扇扇子。
本来屋里就热,她披着头发更是捂出了一身的汗。饶是再漂亮的美人儿也经不住如此的折腾。还不等丫鬟们回来,唐婉娇脸上的妆便花了,她又不敢伸手去擦,只好狼狈地继续跪在地上。
唐婴宁则安安稳稳地坐在祖母身边,身边还有芒青给自己慢悠悠地扇扇子,安逸得很。
才过了半个时辰,几个丫鬟便回来了。
唐婉娇听见背后的声响,眼中立刻便亮了,期待地回过头来一看,一张脸却在那瞬间被吓得煞白。
眼见那为首的丫鬟手上,捧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梨花木匣子!
她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冷汗一层一层地从额前落下来,脸色又苍白了三分。
唐婴宁只随便瞧了两眼,便知道是柳白带着她们找到了装着唐婉娇和荆楚昭往来私信的匣子。
可她并未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来,只顾着剥着花生,将那一颗颗嫩白的果仁儿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时不时还尝上一两颗。
唐老太太瞧出了唐婉娇的异样,一皱眉问道:
“你们找着一样的匣子了?”
那为首的丫鬟低头道:
“回老太太的话,找着了。
只不过还找着了一些忠肃侯送来的信件,也一并带来了。”
唐老太太大惊,转而怒向唐婉娇斥道:
“你竟敢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