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丫头不能再留了,得趁早把她打发了。
若是以后给婴宁找的夫家,她又从中使乱子该怎么办?”
老太太也点头道:
“今晚我便跟昭昱商量。”
唐婴宁淡淡道:
“父亲他一向疼爱二妹妹,再加上母亲护着,只怕不会同意。”
老太太怒道:
“他不听也得听!
若是再护着他那祸水闺女,唐门迟早得折在他们手里!”
赵姨娘惯是会说话的,立刻便安慰道:
“小辈也不光那两个祸害,婴湛那孩子上任三年便该调回京华了。
我们大丫头也是个懂事的,老太太就别担心了。”
唐老太太一想起自己在外任职的长孙和面前的婴宁,气明显顺了些,眼睛里也慢慢缓和下来,心疼道:
“这回最委屈的还是大丫头。
若是想要什么尽管跟祖母说,唐门对不起你,要什么都是你改得的。”
唐婴宁连忙想婉拒祖母,谁知又是赵姨娘抢在她前面说道:
“若是老太太允准,请让婴宁试着去药局开些方子可好?
这丫头前两天还跟我说,对这时疫颇有些见解。
我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便让她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唐老太太从小便不拘着唐婴宁读医术,知道了这件事便爽落应了下来:
“丫头想去便去,你父亲若是不让,我跟他说。
整天连家也不着,不该他管的闲事倒是一件事也不落。”
没来由地,唐婴宁却听出来老太太的语气当中像是对父亲积怨已深。她不由地想起来前世里祖母也是这样,一提起父亲来就生气,几乎从没什么好脸色。
也不知是不是她敏感过度了,虽不甚在意,却仍然记在了心上。
得了祖母的允准,唐婴宁这才准备收拾收拾自己早上写的方子去药局一趟。
走出去的时候,还瞧见唐婉娇让两个婆子看管着跪在外头的青砖地上,弱柳般的身板几次都快倒下来。
她没过去落井下石,而是径自带着侍女走出了翠芳苑。
唐婴宁戴着面纱出门的时候,特意走了偏门。
只见外面忠肃侯府的车驾还在等候,车上的马夫正昏昏欲睡。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开口便将那马夫吓得差点从马车上掉下去:
“回去转告忠肃侯爷,我二妹妹因为侯爷被祖母罚了。
请侯爷日后不要再纠缠,若是闹到了御前,只怕忠肃侯府和唐门都脱不了罪名。”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在原地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马车夫。
唐婴宁刚一出现在惠民药局里,眼瞅着新来的掌柜的满头大汗地朝她走过来,像是瞧见救星一般道:
“大小姐可算来了。
齐王殿下正在后院里指挥着搬东西,阵仗弄的可大咧。
在下见侯爷还没下朝,正准备差人去唐门送信,可齐王说什么也不让,说是不能搅了大小姐午睡”
唐婴宁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往后院走去。
只见杨晧正坐在干药草垛上晒太阳,他手下的人全都已经忙开了,来来往往地像是在布置什么。
一瞧见她来了,杨晧眼睛一亮,蹭地便从草垛上跳下来,高兴地打着招呼:
“你终于来了。
你瞧瞧,我新布置的大本营怎么样?”
唐婴宁四处看看,只见齐王手下的人果然是在搭建临时的棚子,看似那日的话果然不是在跟她玩笑。
只是看着杨晧一副天真的模样,她还是正色道:
“唐门上下尚未收到东宫的口谕,殿下便急着铺开阵仗,是不是太草率了?”
杨晧眉开眼笑地从怀中抽出一封锦绣手书来:
“早知你这般认真,我早早便求了这封太子手谕。你瞧瞧?”
唐婴宁瞧着他伸出来的手却不曾接过,反而退却了两步道:
“这太子手谕该交给父亲。
我不过是臣女,殿下还是别为难我了。”
说着,便撇下杨晧往前面医堂去了。
她急着找老先生们看看她的方子对不对,并不打算真的检查一遍太子手谕。
可是杨晧却并不打算罢休,他原本腿就长,只三两步便追上唐婴宁的步伐,一只手伸出来拦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将她的面纱掀去。
唐婴宁只觉得头顶一轻,眼前突然有大片大片的阳光刺进来,正准备捂眼睛的时候,日头却又忽地被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
睁眼一看,却瞧见杨晧凑近的俊颜和不断逼近的气息,她惶恐地往后趔趄了一步,却不偏不倚撞进他的臂弯当中,让人牢牢地钳住了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