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昭自然是听出了她语气当中的怨念,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温言道:
“可荆某认为,大小姐才是荆某的未婚妻子。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唐婴宁胸腔之中猛地窜起一股火气,她现在显然顾不上礼教,直言道:
“如此说来,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所以就应该接受你对我的庶妹有意,甚至私定终身?”
荆楚昭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心中不由地有些后悔。
权衡之后,他似乎慎重开口道:
“荆某与大小姐的婚约是圣上所赐,自然一直遵守。
只是依照我朝祖制,正妻进门之前不得有妾室,我亦遵守这一铁则,从未有过背叛。”
唐婴宁怔住了,手脚发凉。
荆楚昭显然是有备而来,抓准了当朝祖制这样的“铁则”,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背叛。
所以从头到尾,他唯独背叛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可这也提醒了唐婴宁,就算她抓住了唐婉娇和荆楚昭私通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悔婚。
若是圣上对忠肃侯府格外开恩,让她们姐妹二人一同出嫁,那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荆楚昭见她垂着头,像是被自己说动了的模样。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温声认错,企图唤回她的心之时,却不曾想面前的女孩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微微上挑的眉眼通红一片,似乎犟着一股悲愤和怒意:
“荆楚昭,你听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嫁给你。
倘若你再逼我,只有玉石俱焚的下场。”
说完这句话,唐婴宁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唐门之中。
荆楚昭木然站在原地,半晌也不知道动一动。
唐婴宁的反应给了他极大的触动。从前他的确是看中了唐婴宁在唐门不得宠,才刻意慢慢接近唐婉娇的。他以为凭唐婴宁那样温吞的性子,势必不会对他计较。
可是如今看来,唐婴宁是铁了心要与他恩断义绝。
若是这样闹到御前,忠肃侯府势必会失去一方盟友
荆楚昭的心底忽地传来一阵钝痛,使他只能怔怔望着女孩远去的方向,而不知该做些什么。
唐婴宁擦干了眼泪,朝后院唐昭昱的书房而去了。
即使生活仍然被荆楚昭撕开一角,露出千疮百孔的真面目来,可她仍然要挺直了脊梁面对自己的至亲。
她就这么走了进去,瞧见祖母和父亲端坐在高位,赵姨娘也撇着脸立在一旁。
下面堂中,金氏和唐婉娆立在一旁。
而唐婉娇则跪在地上,时不时蹙起眉来捂着胸口,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
瞧见父亲足边散落的碎瓷片,她便已然猜到方才这里一定是被大闹了一场。
只是她仍然自顾自地走上前去,像是没瞧见那母女三人一般,只向众人行礼问安。
唐昭昱见到她,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冷声道: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主要的是不要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
婉娇,向你姐姐陪个不是,今后便在荔香园禁足三个月,哪儿都不能去了。”
赵姨娘听了这话,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只不过碍于身份,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此时竟也噤声不语,只偶尔抬头望向唐婴宁,眼神里充满了歉疚。
唐婴宁的眼神慢慢转向金氏,只见她头颅扬得极高,似乎已经预料到这结局一般。
只见唐婉娇慢腾腾地转了个身子,声音娇弱地跟她道歉:
“是婉娇一时被情所惑,这才惹得姐姐不快
姐姐宽宏大量,就原谅娇儿吧”
唐婴宁心里苦笑了一声。
她根本没有理会唐婉娇的话,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那位她唤了十多年的“父亲”,那位曾经待她千好万好的“父亲”,那位目睹着她的死亡置之不理的“父亲”。
她忍不住冷冷出言道:
“婴宁想问一句,若是此事颠倒过来,是我抢了婉娇的夫婿,父亲又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