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遍妆台前寥寥可数的发簪,随手将自己头上的白玉钗戴到了唐婴宁头上,这才满意道:
“你瞧,成了。”
唐婴宁忙不迭推辞道:
“这想必是姐姐心爱之物,我如何能接受?”
赵芳宁按着她的肩膀宽慰道:
“不过一支发钗而已,你戴好看。
从前你不爱出门,连我都没见过几面。
此番忽地出席长公主雅宴,估计此番美色是要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唐婴宁忍不住轻笑,看着镜中明丽娇俏的影子,不由羞怯道:
“芳宁姐姐原来是个爱逗人的。”
赵芳宁亦笑着催她:
“既收拾好了,快换了衣裳出门罢,时候已不早了。”
唐婴宁眼见着已过辰时,便也忙不迭地换了衣裳与赵芳宁告别。
可是谁知她刚走到大门口,却撞上了同样装扮一新的金氏和唐婉娇唐婉娆姐妹俩。
金氏穿着一身朱红镶金雀华服,骄傲得不可一世。她斜斜睨着唐婴宁,皮笑肉不笑道:
“大丫头打扮这么好看是要去哪儿?”
唐婴宁并不理会她言语之中的针对,只浅浅笑着朝她行礼:
“母亲万安。
女儿接了长公主府送来的名帖,便特意装点了一番。”
金氏脸上透出一丝讶异,转过身来望向唐婉娇,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
唐婴宁见状,低头笑道:
“公主府的名帖一向宴请的是名门嫡女,可女儿却从未受邀。
也不知母亲是嫌女儿相貌丑陋,无颜见人,还是觉得女儿并非嫡女出身,实在上不得台面?”
金氏尴尬地凝滞在原地,扯着嘴角笑了一笑:
“大丫头说的是哪里的话。
只是长公主府送来的名帖上,向来都没写你的名字,母亲想带你去怕也是不合规矩。”
说完,她心虚地看着唐婴宁,像是怕她看出什么破绽。
唐婉娆那一早便眼热唐婴宁这一身新衣裳,立刻便冷嘲热讽:
“凭你也配?”
可唐婴宁的眼睛淡淡往她们姐妹俩的方向看了一眼,却瞧得她们浑身一哆嗦。
她懒懒开口道:
“祖母今日不在府中么?
怎么将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又放出来了?”
柳白轻声在她耳边道:
“老太太跟姨娘一起去赵府了。”
唐婴宁略一点头,恍然道:
“原来是这样。
不过母亲还是别带娆儿去长公主的雅宴了,莫让旁人说我们唐门出来的女儿都像她那副样子。”
唐婉娆闻言,张扬舞爪地就要向她扑过来,却让金氏牢牢地拦住。
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和两个女儿都是乡下出身,频繁待她们出入名门雅宴也是为了结交上流圈子。
此番被唐婴宁揭穿了,她忍了又忍才压住胸腔里的火气,冷笑道:
“既然如此,大丫头便去罢。
看看你能不能出的去这唐门!”
唐婴宁心下微微一滞,朝她福了福身便往门外走。
可不曾想她还未迈出门槛,门口的侍卫却将她拦了了下来,毕恭毕敬道:
“大小姐,侯爷有令,您尚且在禁足之中,不可随意走动。
还请大小姐回吧。”
唐婴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转身瞥见金氏那耀武扬威的神情,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父亲昨日并没有下禁足令,可今日她便出不去这唐门了,不是金氏吹的枕边风还能因为什么?
她一双眸子冷冷看着金氏,却没有说话。
唐老太太和赵姨娘此时都不在府中,连一个帮衬她的人都没有。
金氏朝她粲然一笑,仪态万千地跨过那道门槛,回头道:
“大丫头就算有嫡女的身份又如何,还不是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又凑到她身边来,眼神阴狠道:
“你瞧清楚了,这唐门究竟是谁说了算。”
说完,金氏便头也不回地准备带着她一双女儿乘车上路。
可她们远远地瞧见有一队人马飞驰而来,便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这队人马足有二三十人,后面还跟着一辆挂着“晋国”灯笼的崭新马车,在这僻静的街巷上显得颇为声势浩大,
只见那为首的俊朗男子正是杨晧。他身穿一袭浅青色衣裳,领间和衣袖镶嵌的赤金更是彰显着尊贵的身份。他带着人到唐门便停下来,身姿潇洒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三两步跨上台阶。
看见唐婴宁,他脸上立刻便浮起一层笑意:
“幸好你动身的晚。
走,我带你一同去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