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只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唐婴宁,这会子毁了多少人的好姻缘。”
沈曼书听见唐婴宁的名字,团扇陡然停滞了片刻,片刻之后才重新轻轻摇动了起来:
“你方才都打听清楚了?”
“都打听清楚了。
这唐婴宁的确是唐门嫡女,只不过后来唐侯爷娶了续弦金氏进门,有了唐婉娇唐婉娆两个,这便将这大女儿抛之脑后,多年来不闻不问。
不知怎的,这段日子又想起她来了。
要不然,今日长公主雅宴哪轮得着她?”
沈曼书眼中露出些许不甘来:
“你这消息只怕不够牢靠。
若是第一次见面,两位王爷又怎能对她如此上心?”
见黄妍答不上来,沈曼书只得摇了摇头道:
“那我们就只能从灵安郡主身上做些文章了。”
杨晧跟着唐婴宁一路走到外院去都没有说话,只经过一处茂密树丛的时候,杨晧这才伸手握住她的素腕,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来。
唐婴宁没想到他在此处也如此大胆,于是便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
可奈何杨晧用了几分力气,她便半寸也动弹不得,只能撇开脸去不再言语。
杨晧偏头看她,低语道:
“你是不是在生气?”
唐婴宁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一股邪火冲昏了头脑,听他这么没来由地一句话,脸上便立刻浮上一层潮红,硬生生道:
“王爷想多了,我没有。”
杨晧轻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道:
“皎月一向是那个样子,我说过她几次,她都不肯听。
她年纪小,你莫跟她置气。”
唐婴宁闻言猛然转过头来,问道:
“敢问郡主年方几何?”
杨晧被她问的一怔,木然答道:
“今年该有十五了。”
她定定看着杨晧一会儿,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便只好硬着头皮道:
“臣女今年也是十五。
七岁开始便是男女大防,还请殿下往后顾及颜面,也顾及郡主和臣女的名声,别再行亲昵之举。”
说着,趁杨晧还没来得及答话,她便挣开了他的怀抱,匆忙往前院走去。
杨晧正想重新追上去,却看见唐婴宁被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拦了下来。
她们二人似乎说了一两句什么,那嬷嬷便在前面领着她往长公主的院子而去了。临走之前,唐婴宁还回头瞧了他一眼,只是并没有停下来跟他说话。
杨晧心里堵得慌,险些将旁边一棵树空手劈断。
只是想起来唐婴宁平常对一花一木都甚是爱护,他便忍了又忍,转身去找李恪喝闷酒。
唐婴宁跟长公主身边的李嬷嬷说了两句话,才知是长公主请她到后院去座谈。
她虽没见过长公主,一向却常常听祖母提起,那是个顶顶和蔼的人。
为了暂时摆脱杨晧,她也只能去长公主那里避一避了。
李嬷嬷领着她绕过两座院落,这才到了一处僻静幽深的素净院子。
里头的长廊楼阁并没有丝毫奢靡之处,可结构却精巧绝妙,错综复杂。
她们踏上一条横在池塘之上的木桥,向下一看便是一片映日荷花,竟满湖盛开。
唐婴宁脚步不经慢了些,心下不由地赞叹这位长公主还真的是一位清高出尘的妙人。
李嬷嬷注意到她似乎放慢了步子,便回头和善地笑道:
“贵人可是走得乏了?”
唐婴宁摇了摇头笑道:
“这样好的一池荷花,想来这京华也没有几处府邸能养得了罢?”
李嬷嬷微微颌首:
“长公主殿下缠绵病榻多年,为了使日子不至于太难熬,小王爷便吩咐人在这池畔种了一池荷花,在淳香楼后面种了一片桃林,又在后院栽了一片梅花。
再配上这满府的梧桐树,算是四时景象齐全了。”
唐婴宁笑道:
“不想着四季全都囊括在长公主府中了。”
忽地听见一个温柔轻缓的声音从池中央的楼阁之中远远传了过来:
“若是你喜欢,可随时都来看看。”
唐婴宁一怔,递了个眼神向李嬷嬷。
只见她微微一笑,邀请唐婴宁踏入了殿中。
一阵檀香扑面而来,使人心神不由地宁静了下来。
只见珠帘后面有个身披金缕衣的婀娜身影斜斜卧在贵妃榻上,隐约能瞧见那人眉眼似画,肌肤胜雪。
唐婴宁不敢再看,上前跪在地上行礼:
“臣女婴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方才那个温柔和气的声音从珠帘里传出来:
“你就是婴宁?快,嬷嬷快扶她起来。”
闻言,李嬷嬷便立刻过来扶她。
唐婴宁向李嬷嬷点头道谢,借着她的手臂慢慢起身:
“多谢长公主殿下。”
“来人上茶,再取些点心来——要昨日那种时新的鲜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