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婴宁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金门”,不由地摇头叹道:
“给他们住,真是糟蹋了。”
身后的柳白扶着她,轻声道:
“这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宅子,由他们自生自灭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奴婢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得被荒废变卖。”
唐婴宁点了点头,转过身示意下人将唐婉娆从后面的青蓬马车里放出来。
与其说她是带着唐婉娆出门,不如说是强行将她绑出来的。
唐婉娆自从没了母亲和妹妹的庇护之后,在唐门里活的跟废物也没两样,除了吃就是睡,也愈发不爱见人。
若不是要她有用,唐婴宁也不愿意多见她一面。
唐婉娆比以前又胖了不少,浑身上下让人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也紧绷绷的。她从马车上下来,都能瞧出来一团一团的肥肉在颤。
她一看见唐婴宁,立刻便换上一副极为仇视的目光瞪着她。
许是从前被打怕了,唐婉娆现在收敛了不少,对她是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她一过来,带着一股子臭气,熏得唐婴宁忍不住退了两步:
“谁服侍三小姐的?怎么也不侍候着沐浴?”
唐婉娆身后走出来两个骨瘦如柴的丫头,战战兢兢地禀告:
“禀家主,三小姐三小姐不愿沐浴,奴婢们也不好违背主子的心意
于是就”
唐婉娆似乎也是个知羞的,立刻便转身斥道:
“有你们两个说话的份儿吗?胡乱编排什么?!”
唐婴宁长出了口气:
“妹妹,就算你母亲走了,二妹妹又出家,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姐姐还等着过了年,就请人给你议亲呢。”
唐婉娆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正准备开口咒骂,却只见唐婴宁凑近她低声道:
“在唐门随便你怎么胡闹。
只是你若敢在外面表现出一点不合规矩,我一定会让你难受百倍。”
她说这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若是听不见内容,旁人只会以为她们是姊妹情深,正在这说悄悄话。
唐婉娆听了她的威胁,却浑身打了个颤,果然安分了下来。
唐婴宁满意地看了她一遍,便带着众人一起登门了。
从前有金氏明里暗里的接济,金家的日子过得已经比寻常人家好上太多。一家人不需要劳作便可享受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这么多年过去,满府的人都不会粗活糊口了,如今便全成了一身富贵病的闲人。
可如今与唐门断绝了关系之后,府中一应开销都变得难上加难,只能靠昔日从唐门搜刮下来的油水度日。
刚一走进门,唐婴宁就发现金家的仆从都被遣散,一直走到主院当中也不见一个人影。
院中的树没人打理,纷纷肆意狂长,有的都高过了屋檐去。
唐婴宁带着人走到正堂,这才瞧见一个枯瘦的老人在扫地。
问过了才知道这是金老太太的远方表哥,如今过来当管家的。
唐婴宁朝他走过去,十分礼貌地开口道:
“这位老人家,我是唐门家主,如今带着三妹妹来看她娘金氏。
劳烦您通报一声。”
那老头见她是唐门来的人,又是这样一身绫罗绸缎,登时便以为是唐门来接金氏的,立刻便转身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金家上下都热闹了起来,全都以为是唐侯爷回心转意要接金氏回去,纷纷出来迎接贵客。
金氏原本在自己的房里躺着,却被金老太太强行扯了起来:
“你个死蹄子,唐门都来人接你了,快换上那件好些的衣裳出去!”
金氏一听,登时眼泪便下来了: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金老太太急的用拐杖狠狠地揍她:
“你个没出息的,你若是不去,你弟弟该怎么办?
他才刚成家,我们金家还靠他延续香火,若你失了势,他怎么办!金家怎么办!?”
金氏一闭眼睛,凄厉地大哭了一声:
“我不去不去就不去!
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老太太听了她的话,一边哭一边打,甚至将手中的拐杖都打断了。
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婉娆那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掀起门帘来哭了一嗓子:
“娘!”
金氏的身子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跟唐婉娆抱在了一起,声泪俱下: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
在她后面,唐婴宁等下人给挑开帘子,自己也迈腿进来,看也不看里头的场景,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金氏恨恨看着她,冷声道:
“你来做什么!”
唐婴宁笑了笑,淡淡道:
“我来看看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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