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我的腰牌回唐门一趟,去找椿黎园的柳白,让她带着那个侍弄花草的丫头来一趟。
我记得好像是叫莲儿的。”
那伙计连忙应了下来,利落地跑出了院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唐婴宁坐回了石凳旁边,继续剥干果。
方才杨晧提起来,她才突然想到莲儿这么一个人。若莲华不是有意要在唐门安插眼线,那么这莲儿就真的是他收养过又放走的丫头。
那么至少说明一点,莲华这个人是有软肋的。
一个有了软肋的人,就并不是那般无坚不摧了。
没过了多久,柳白便带着人来了。
莲儿像是在椿黎园待的还不错,浑身上下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一张小脸养的泛红,不再是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干瘦可怜的样子了。
莲儿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莲,来了连忙便跪下递给唐婴宁:
“奴婢去年尝试着在后院的池塘里种的,今日去看了果然开了花。
虽还不如碗口大,但也算是清淡雅致。大小姐看看喜欢不喜欢?”
唐婴宁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接过那束白莲:
“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说着,她便示意柳白将莲儿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问: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梨园里出来的孩子?”
莲儿怯怯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奴婢在来了唐门之后,便再与梨园没有了任何联系。
除了上次替莲华掌门给大小姐送了一次信之外,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说的急,额头上都沁出一丝儿汗珠。
唐婴宁淡淡一笑,安慰道:
“我只是叫你来随便问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在唐门侍弄花草侍弄的很好,我见了这白莲也很高兴。”
莲儿连忙点头道:
“这都是奴婢应尽之责。
大小姐要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了。”
唐婴宁颌首道:
“我瞧着你长得秀气,嗓音也清亮,怎么不跟着莲华在梨园学戏?
若是成了一代名角儿,未来飞黄腾达也未可知呢。”
莲儿一听,眼圈儿便立时红彤彤地: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一行当表面上看着光鲜,实际上是最污糟不堪的。
莲华掌门不忍心看着我们身陷囹吾,便花了钱去将我们全散了出来。
他说,就算是在清白人家里为奴为婢,也总好过寄托在这烟花柳巷当中。”
听了这句话,唐婴宁心中却忽地被戳了一下。
这样的话,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奴能说得出来的。
她忍不住想起从前与莲华见过的那几次,那样亲昵又疏离的古怪感觉,不正是莲华一贯行事的作风吗?
对,就是古怪。
这个人明明一副纤纤弱质,可她知道他心底里是比磐石还要硬的。
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是那样令人不齿,可又偏偏在与荆楚昭结盟之时,故意相助于她。
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在京华这样的地界经营着声色场所,却又肯开恩放走手下这些孤苦无依的稚童。
想到这里,唐婴宁现在也拿不准莲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听你的意思是,和你一起的还有许多别的孩子么?”
莲儿点了点头道:
“大约有十来个跟奴婢同龄的,全都让莲华掌门打发了出来,多半都去了正经人家府里头侍奉。”
问到这儿,唐婴宁心中已了然。
她示意柳白掏了一只小小的银馃子出来塞给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