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婴宁低下头来,耐心地解释道:
“赵姐姐听说哥哥回来,想来我们一家少不得要说些体己话,于是便先回去了。
正巧这段日子府中事情也多,我便也没留她。”
唐婴湛有些踟蹰道:
“方才刚一进门便觉得有些不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唐老太太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兄妹二人都坐下,这才慢慢开口道:
“婴湛你离京三年,如今果真长成了大人。
只可惜唐门如今天翻地覆,你不在的日子里,这儿实在发生了许多事”
听着祖母苍老的声音娓娓道来,唐婴宁索性闭了眼睛安静地听着,指节不由地在桌案上轻轻地敲,敲出一连串慢悠悠的闷响。
唐老太太说完,这声音便戛然而止。她这才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兄长定定看着她,眼中满目悲伤和心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婴宁一怔,笑着问:
“祖母讲完了?”
唐婴湛顿了片刻,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唐婴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讲完了就好,我倒也一身轻松,不必再这么费力地拿着这块东西。”
说着,她从自己的袖间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放在唐婴湛面前。
那是唐昭仁在祠堂亲手交给她的信物,是可以号令唐氏全族的象征。
唐婴湛怔了怔,伸手拿起来它又慢慢放下:
“这该是你的东西唐门亏欠你的太多了。”
唐婴宁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药局已步入正轨,我留着它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哥哥回来了,唐门的一切就都有了指望,往后也不用我每日闻鸡而起,忙活药局里的琐事了。”
听了她的话,唐婴湛非但没有感觉轻松,却愈发感觉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唐婴宁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当着老人的面,她不愿意再提,便主动开口道:”祖母,哥哥才回来,先放他回去歇息,等晚膳再叫他起来可好?“
唐老太太见他们兄妹有话要说,便也没再留唐婴湛,让他们自己下去了。
从翠芳苑出去的一路上,唐婴湛执意要将她送回椿黎园,却一直都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婴宁见他小心翼翼,便忍不住笑着安慰道:
“哥哥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这样看着我,有什么话就说吧。”
唐婴湛犹豫片刻,这才有些歉疚地开口:
“我年长你八岁,其实早就知道你并非我同父同母的妹妹。
只不过那时母亲不许我乱说,唐门上下也都瞒着你,我便将这一切都藏在心里,一直到离京之前也从未告诉过你。
我每次都想着,等你再大一点,再大一点,我就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没想到一错就错过了这么久。”
唐婴宁苦笑着低下头去:
“你年长我八岁,当年的事情你一定有印象,我自然想得到你是刻意瞒着我的。
只是我也明白,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是为了私利,只有你是真正关心我。”
唐婴湛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丫头,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唐婴宁感觉到头顶的温暖,忍不住鼻尖发酸,连忙撇过脸去擦眼泪。
恰逢这时候,外头有侍卫急忙来报:
“大小姐,东宫派人来传信,说沈参议快要不行了!”
她顿时一惊,忍不住急火攻心道:
“怎么会突然不行了?人此时还在皇宫外,还是在沈府?”
侍卫低头道:
“原本是在皇宫外头,眼见着人不行了,沈家人这才火急火燎地将人弄回去了。
如今沈府大门紧闭,谁也探不得里头的消息”
唐婴宁暗自攥紧了大袖,脑中一闪而过许多办法,却都被她一一否决。
如今邓府的证据还没送来,光凭她手中的那些父亲留下的医案和一个梨园的人质,完全不足以将杨晧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