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可是要寻短见?”
唐婴宁又是一声叹息:
“若不到万不得已”
还不等她说完,萧月却坚决地将一柄金钗塞回她手中道:
“若是换三千铜钱,这一柄金钗足矣!
王妃放心,有萧月在,一定保得王妃无恙!”
说完,他低头仔细将唐婴宁的手包扎好,嘱咐道:
“在下傍晚借换药之名再来一次,王妃保重。”
唐婴宁眼眶不由地湿润,略略点了一下头,目送着那坚毅无比的清瘦背影离开。
夜色方才降临,荆楚昭又来到了她的大帐之中。
这一次他手上捧着丰盛的晚膳,脸上带着极为难得的温和笑意,口吻亦带着柔情蜜意:
“婴宁,用晚膳了。
今日我特意叫人做了鳝鱼,你尝尝是不是唐门那个味道。”
说着,他伸手将菜肴一样一样地摆在小几上,亲手为她夹菜。
唐婴宁看着他这幅认真而关切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恶心,而旁无其他。
只是她清楚得很,若是不能保存足够的体力,她没有办法坚持到杨晧来的时候,于是便顺从地埋头吃起了饭。
只不过对着这样一张虚情假意的面孔,她只能强忍着如鲠在喉的异样感,强迫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吞下白饭。
荆楚昭见自己给她夹的菜分毫没被动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执起一双箸子,夹起一块鳝鱼来递到唐婴宁唇边,虽然没有出声,可他的眼中分明带着丝毫不容抗拒的光芒。
唐婴宁慢慢将自己的碗放下来,慢吞吞地咽下口中最后一粒饭,淡淡开口:
“荆楚昭,你太贪心了。”
她只一句话,男人眼中的光芒却倏地黯淡了下来,像是遭到了彻底的打击一般。
他那只拿着箸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低头将黄鳝送入自己口中,慢慢地咀嚼着,像是在品味着其中的滋味。
他吃完了一条,又夹起一条,再慢慢地吃完了,又夹起一条
他似乎不知停歇一般,一直将盘中的黄鳝都吃尽了,这才重重地放下箸子。
唐婴宁听见他粗重的喘息,继而变成轻微的哽咽:
“怪我太贪心了。
我太贪心了。”
说着,他猛地将铁拳举起,狠狠地砸向小几,顷刻间那张小几便碎裂开来,发出一声巨响
唐婴宁不住地往后缩着,唯恐他疯狂之余作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通禀:
“报!军医来给贵人换药了。”
唐婴宁听见是萧月来了,不由地松了口气。
眼见荆楚昭的神色亦稍稍放缓,沉声道: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萧月便低头进来,禀道:
“将军,在下来给贵人换药。”
荆楚昭略略看了一眼他怀中的药箱,拂袖淡淡道:
“去罢。”
萧月这才抱着药箱走到唐婴宁面前,低头为她换起了药。
可荆楚昭从始至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萧月眼看就要换好伤药,却没有机会与唐婴宁独处。
唐婴宁机敏地觉察到萧月在为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常常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手臂内侧,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她心中了然,抬起头来淡淡朝荆楚昭道:
“将军食用黄鳝一向会起红疹,还是先去歇息为好。”
荆楚昭显然没想到她会记得自己不能吃黄鳝,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忍不住瞥过来,眼中存着希冀的光芒。
可是见她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还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竟顺从地应道:
“好。”
他站起身来,原本就要拂袖而去,却忽地又转过身来,状似好奇地看着萧月的药箱道:
“这位军医的药箱看起来好生精致,可否让我一观?”
萧月眼中不由地多了几分慌乱,却也立刻被他掩去。
他低下头来,几乎露出瘦骨嶙峋的脊背,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