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躺在屋里别出来么?
我只是去煲汤了,又不是出宫去了。”
杨晧笑着伸手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尖儿,将她一双冻得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的手掌中间:
“若是煲汤要花一个时辰见不上你,那我还不如不喝。”
唐婴宁让他将手搓热乎了,喜滋滋地拉着他往屋里走。
虽然她动作幅度大,可步子却极有耐心地慢了下来,怕走得快了又扯动了他腿上的伤。
等安顿好杨晧坐下,她又转身跑到外头,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汤盅来,递到杨晧面前:
“快,趁热喝。
方才呀放在外头,一会儿就温下来了。
这时候喝,一点儿也不烫嘴。”
杨晧轻轻掀开汤盅,一股令人垂涎的骨汤味儿飘了出来,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婴婴,我又没骨折,用得着天天喝骨汤么?”
唐婴宁脸上顿时有些不高兴,伸手将汤匙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舀着汤送到他嘴边:
“不管有没有用,喝了总比没喝好。
来,乖,快张嘴——”
杨晧这十几日天天被她灌骨汤,如今一闻见骨汤的味道便感觉有些难受。
可汤都送到嘴边了,他也不好推拒,于是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等一盅汤全喝下去,杨晧感觉自己一整天都吃不下饭了。
可唐婴宁却变戏法似地又拿出好几道佳肴,有清炒冬笋,野山菌鸡汤,还有好几样杨晧从前爱吃的菜。
“你瞧,这是我前两天去山上挖的冬笋和野山菌。
都是你爱吃的,怎么样?以后还抱怨我总喂你喝骨汤不?”
杨晧一双眼睛都亮了,笑道:
“不,再也不抱怨了。
婴婴最好。”
唐婴宁笑嘻嘻地示意宫女们将食盒子里最后的“宝贝”拿了出来,作为今天的主食。
杨晧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面饼和酱肉干看,问道:
“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只见唐婴宁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变出一把小刀来,利落地将一块面饼从中间劈成两层。
这过程行云流水一般,看得杨晧心惊胆战。
他刚准备伸手阻止,却瞧见唐婴宁又利落地从酱牛肉上削下薄薄的五六层下来,结结实实地塞进劈好的面饼中间。
做完这些,唐婴宁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夹肉饼递给了杨晧。
“你昨天下午睡得熟,我便跟着后厨的采买侍官一起出了宫,去西山周围的几个村落买些新鲜的牛肉和鸡回来。
谁知半路上瞧见村民们吃的都是这个,我觉得新奇,便买了一大份回来。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杨晧低头一瞧,笑着说:
“面饼加上酱肉,倒真是新鲜吃法。
等回京华以后,可禀报大哥一声,说不定多了一种新军粮。”
唐婴宁白他一眼:
“吃肉还想着你的军营呢!”
杨晧“嘿嘿”一笑,低头咬了一大口,顿时便感觉喷香四溢。
老乡家里的牛肉多是老牛的肉,肉质发柴且不好咀嚼。
可是经过香料这么腌制了以后,竟别有一番风味。
唐婴宁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他,杨晧笑了笑,将手中的面饼递到她嘴边去:
“你来尝一口。”
她也不客气,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大口,顿时酱汁便溢出了嘴角,一张樱桃小口油乎乎地,显得尤为可爱。
唐婴宁一看那面饼上的缺口却乐了,笑着说:
“你咬了大半个月亮,我咬得是个小月亮!”
杨晧比量着面饼上的“月牙”,贼兮兮地笑着说:
“那不如再来两个‘小小月亮’?”
唐婴宁一愣,过了半晌,等旁边的宫女都笑着四散去了,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羞红了脸,抬手要打人,却让他牢牢地禁锢在掌心里不能动弹。
面前高高大大的男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扛在肩上往床榻边儿上走。
趴在他跟以前一样强有力的肩膀上,唐婴宁挣扎也挣不动,不由地欲哭无泪:
她花了这么好长时间的功夫,如此好吃好喝地供着,竟养出个如狼似虎的家伙?
还没想完,他便已经凑上来,轻轻舐着她的唇角说:
“自从大婚夜之后,你就半点也不想么?”
唐婴宁憋红了脸,执拗地往旁边一扭头:
“不想!”
“那你脸红什么?”
唐婴宁正想辩解,却又让人封住了嘴唇,绕着圈儿轻轻地舔舐着。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伸出小舌轻轻地回应着,却勾得来人愈发放肆地深吻着。
外面正是初雪乍寒,可屋里却一副锦帐春暖的景象。
桌上燃烧的红烛像跳跃的红鲤一般,从外头天光尚亮一直到夜色渐深都从未停歇,像是在弥补他们缺席的大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