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融此次提议,果然产生效果,据史书记载,在宇文融巡行天下,到各地宣读诏书时:“老幼欣悦,唯令是从;多流泪以感朕心,咸吐诚以荷王命”,于是,各州县均有大批逃户自首,“括户”在执行三年后,终于有了一个令人满意的成果。
从数字来看,此次括户大概为国家增加了八十余万的在籍户口数,人口数增加近伍佰万。
在宇文融获得这么大的成就后,他的官位也一路往上升:开元九年,宇文融还只是监察御史(正八品);开元十年,升为殿中侍御史(从七品);开元十一年,升为侍御史(从六品);开元十二年,升为御史中丞(正五品);可以说是一年一迁,以坐直升机的速度上升。
跟官职比起来,上升更大的是他的影响力,因为宇文融掌握天下的户籍跟田土的所有资讯,而且他所派遣出去的判官,职位虽然不高,但州县官员却不能不买账,所以宇文融此时的权势,可以说不下于尚书/侍郎级的中央高官了。
在宇文融如日中天时,朝中的宰相们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前面说到,开元九年末,张说回锅任相后,形成了三头马车的格局。一开始还算平和,但很快的,张说就找到了一个机会暗算了张嘉贞一把。
这是在开元十年,当时广州都督裴伷先因事下狱,皇帝于是找来几位宰相商量该给他定什么罪。张嘉贞建议皇帝说,打他大板吧!张说在旁说:“不可!”皇帝于是问张说有何建议?张说言道:
“我听说刑罚不应该施展到士大夫的身上,因为他们就在君王的身边,而且这样子才能培养士大夫拥有廉洁的品行与羞耻之心。所以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就是这个道理;而且之前我在北方的时候(指当天兵军节度大使的时候)。听说在朝堂上当场用棍子打姜皎(姜皎是张说的同党,见第四章)。姜皎是三品的高级官员,而且过去也立过功劳,今天如果有罪该判死刑就应该判处他死刑,有罪该判流放就流放他,为什么要用棍子打,以对待衙役的方式来对待高级官员?姜皎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能更改,裴伷先罪行应该流放,不应该再用棍子打他。犯从前犯过的错误。“
李隆基听完,觉得张说讲的有道理,就宣布按张说讲的去做。在心中对张说的好感又加了几分,对张嘉贞则不免有些鄙视。
张嘉贞的提议被张说这么一大段话给反驳了,皇帝还称赞他,心里自然很是不爽,当着皇帝的面不好发作,一退出朝堂后,就迫不急待的质问张说:
“刚才只是讨论事情。你端出那么深的大道理出来干吗?你是有意跟我过不去吗?“
张说是斗争老手,自然不会像张嘉贞这么沉不住气,只见他不慌不乱的说:
“你知道么?宰相这个位置,运气来的时候就有机会坐上去(似乎暗指张嘉贞宰相位子来得太容易)。但运气不好的时候,裴伷先的下场也可能是我们会遇到的。今天,我们建议皇上打高级官员大棍。搞不好,明天棍子就打到我们身上了。所以我说那一段话。并不是为了保护裴伷先,而是保护我们及天下的高级知识分子。你晓得吗?”
张嘉贞被张说这么讲,一下子被噎住了,回答不出来,但两人的嫌隙却自此更加深。
不过似乎自从张说的“天敌”姚崇去世后,张说一下子就功力大增,无人可挡,充满活力。除了暗算了张嘉贞一把外,在这一年,他也向李隆基提出了有唐一朝最重要的军事改革政策,这个政策影响了此后唐朝近二百年的军事部署格局。
前面提到,张说在开元九年借助党项人的协助平定了胡人“康待宾”的叛变,而在本年,其余党“康愿”又聚众起兵,自称“可汗”,张说出兵讨伐,把他生擒,完全平定叛乱,为了避免胡人再度聚众起事。就把其残余的部族内迁,安置在河南附近的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