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沉浮了多年,慢慢积累资历,也才熬到了国子司业(国家干部培养学院副院长)。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宇文融出任御史中丞,当时正因事备受群臣攻击,便引荐李林甫与自己同列,也就是想找个帮手。
宇文融也是名门之后,他爷爷宇文节在贞观年间为尚书右丞,谙熟法律条文,以精明干练著称,深得唐太宗的欢心。太宗因身兼尚书令,又不设置尚书左右仆射,宇文节也就等于实际上的尚书令,也就是宰相。而在高宗永徽初年,则升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成为名正言顺的宰相。宇文融不像李林甫,他既聪明又能干,而且政绩突出。他在监察御史任上核查天下户口和土地的虚实,以免一些人假借“逃户”的名义躲避税收,收效很大,但也因动作太大,有扰民的嫌疑,所以朝廷内外有许多人上书攻击他。但唐玄宗很信任宇文融。执政的宰相源乾曜也力挺他,百官也无奈其何。宇文融依仗玄宗的宠信。益发嚣张。中书令张说向来讨厌宇文融的为人,又担心他权力越来越大。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专和宇文融作对。凡是宇文融建议的,张说总要挑出不是,极力阻挠。宇文融便来个先下手为强,联合御史大夫崔隐甫和同为御史中丞的李林甫联合弹劾张说,罪名是:引术士占星、徇私僭侈、贪纳贿赂。
张说不仅是大唐有名的文学家、大名士,才智也很高,但他的品德并不怎么样,喜欢收受贿赂。百官在朝廷上说事有不合他的意的,他就当场指责,丝毫不留情面,甚至当场叱骂,也就是喜欢耍大牌,十足的好莱坞导演的风格。人际关系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偏巧崔隐甫也是他的死对头。崔隐甫原是河南尹,因政绩突出,唐玄宗把他召到京城,想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张说却鄙薄他没文化。上奏说应该让他担任金吾大将军,也就是首都军区的长官。官职虽不小,却是武官,也是暗喻崔隐甫只是一个赳赳武夫。而宫中前殿中监崔日知却一向和张说关系较好。估计也是用银子培养起来的,张说便推荐崔日知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唐玄宗也清楚张说的为人,在心里一定想:我虽然器重你。也不能你收银子,我替你办事啊!于是便没买他的账。还是任命崔隐甫出任御史大夫。结果在御史台张说就给自己立了两个死对头。李林甫虽然和张说没过节,却知道人家宇文融把他提拔到这个岗位上是干什么来的。俗话道该出手时就出手。他是该张口时就张口,也跟随宇文融和崔隐甫把张说死死咬住。唐玄宗也不相信他们三人弹劾的罪证,张说生活奢侈腐化、收受贿赂,这些他也是知道的,至于“引术士占星、徇私僭侈”这些有谋反嫌疑的事,他认为不大可能。引术士占星自然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当皇上的天命,而“僭”则是臣下超过自己的身份,模仿君主的行为,比如在家私自穿龙袍、坐龙椅之类,这些自然都是皇上决不能容忍的事。便派宰相源乾曜、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和崔隐甫等人组成一个专案组,在御史台调查张说的罪状。专案组长源乾曜平日也不满意张说颐指气使的样子,乘机落井下石,过了几天便向玄宗报告说:宇文融、崔隐甫、李林甫三人弹劾的罪状有许多是确实的(事颇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