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展开手中飘散着墨香的宣纸,摇头晃脑地吟道:“百雉金池固,楚天犹自低。草贼强弩末,坐看乱云飞。”
随后得意地问:“诸位,如何?比之于王之涣的《登鹳雀楼》如何呀?
众人是如何点评的,邸报上面语焉不详。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只知道,他的这一举动直接葬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李儇气还没消呢,听到这里,大发雷霆之怒。从不暴粗口的他,这回也破例了:“他娘的杨知温,你个酸秀才,蠢驴!让他给我滚出荆南镇,有多远滚多远!后来呢、后来呢?”
郑畋接着往下念:幸有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及时出兵救援,与驻扎在襄阳的五百名沙陀兵会合。“俱至荆门,遇贼。沙陀纵骑奋击,破之。”王仙芝领兵退去,江陵无虞。
李儇这才松了一口气。
会议立即决定,贬杨知温为郴州司马。同时还决定,以西川节度使高骈为荆南节度使,兼盐铁转运使。
接下来宣读的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据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曾元裕将军上奏,三月份,我政府军大破王仙芝于黄梅,杀草贼五万余,追斩王仙芝。今传首京师,不日即到。
政事堂内,群臣欢呼雀跃。大会在雄壮的《秦王破阵乐》歌声中结束。
李儇原以为,有李国昌和卢简方这两位重臣双管齐下对李克用进行说服教育,相信李克用会迷途知返的。然而实际情况与他的主观愿望完全相左,不过几天功夫。就传来李克用攻陷遮虏军的消息,迫使朝廷不得不重新调整战略部署……
时光进入到乾符五年(878)。这一年帝国的人事调动极其频繁,像走马灯似的。请耐着性子看一看。这一时间段朝廷到底有多忙。
四月中旬,被朝廷任命为大同节度使的卢简方还没走到云州,半道上接到皇帝的制书(圣旨),改任为振武节度使。有人说了,那不是沙陀李国昌的地盘么?别着急,李国昌同时也接到一封制书,他被任命为大同节度使。
应该说,朝廷这一招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我们不知道大臣们是否相信了李国昌在奏章中说的话,只知道这一招的高明之处在于:即利用李国昌压制了李克用。又使李克用当大同节度使的梦想破灭于无形。你李克用再骄横,还能将你父亲拒之于城外么?
然而,朝廷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国昌不是个省油的灯!是的,他以前一直都很听话,基本上是“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但是,以前听话,不代表这一次也一定听话。其实李国昌从大同事变一开始。就有了父子二人并据两镇的想法,并坚定不移的认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他在接到制书后,不看则已,一看火冒三丈。把制书撕了个粉碎。大骂道:“你们这帮只会摇唇鼓舌的二货,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随后,杀死监军(宦官)扯旗造反。率军一路南下。直抵遮虏军(军:边疆州一级的行政区,实行军事管制。)与李克用会合。继而剑指宁武、岢岚军。
卢简方孤身一人去振武上任,时有卢龙节度使李可举奉旨派出一部分幽州、并州之兵接应他。行至岚州。恰遇沙陀兵,尚未开打,这群卢龙来的痞子兵一哄而散。卢简方气急败坏、暴病身亡。
五月,郑畋与卢携因为对南诏战和之事发生争执,卢携不慎,衣袖带落了桌子上的砚台,坠地破碎。李儇很不高兴,说:“大臣相诟,何以仪刑四海?”意思是说:身为大臣,形同泼妇,哪有一点国家公务员的形象?你们宰相也别当了,我大唐丢不起呢人!
这样,郑、卢二人被免去宰相职务,到“太子宾客分司(在东京洛阳)”吃闲饭去了。李儇钦点豆卢为兵部侍郎,崔沆为户部侍郎,二人同为同平章事,接替郑、卢二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