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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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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动人的感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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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祯怔住,蓦地笑出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他父皇最在意的竟然是这点!

“怎能如此呢?!”仁宗一脸哭相,夹杂着愤怒,“朕就觉着奇怪,福宸与昭哥两个孩子过得好好好的,感情那么好,怎就突然要和离?!姬重锦也是幌子吧!你,你怎可如此呢!”

宗祯解释道:“福宸与姬昭是当真没有感情,当初也是我与父皇非要赐的婚。福宸与姬重锦之间,也是真的。”

“真的?!”

“父皇,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

仁宗听了不说话,片刻后才喃喃道:“难怪这孩子要走啊!都怪朕,轻而易举地相信旁人!”

“这也不怪父皇,说来也的确是刘蕴的解药帮我拖了几日。”

“那,你可知那孩子去了哪里?”

宗祯摇头:“不知。”

仁宗叹气:“那要如何去找?”

“总不能因为不好找,就不去找?总有一日能找到。”

仁宗再看他,看了许久,又开始叹气,最后点头道:“你去吧,路上注意身子,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回来,我们一起想想法子。”

“好。”

“唉,你去吧。”

宗祯行礼,转身要走,到底是问道:“父皇,姬昭是男子,我亦是男子,我们不会有孩子,我也不打算再亲近旁人。”

仁宗摆摆手:“你母后临走前,拉着朕的手,说她只希望你们兄妹二人平安喜乐。你们是太子与公主,看似身份高贵,却生来承受巨大压力,又哪来真正的平安喜乐,在朕能给的地方,朕会尽力给予你们一切。至于孩子,唉,你幼年时候,身子不好,好几次差点救不回来,你母后觉得愧对祖宗,怕无人继承江山,劝朕选妃。

朕不是当皇帝的料,却因嫡子出身,无痛无灾,顺利册封太子,再继承这片江山,朕没有才能,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龙座之上。人这一生的命运啊,从来也说不清楚,百姓羡慕皇帝,殊不知,皇帝也在羡慕着他们?

没有孩子又如何?宗室子弟从来不缺,总有适合过继当皇帝的,总归都是宗氏后代。

人来世上这一遭,又能遇到几个知心之人?你母后走后,至今多年,朕每每都在梦中梦见她,于朕而言,这已足够。

原先,朕以为你与朕不一样,如今看来,竟是一样的。

有些人,注定一生只能爱一人。”

宗祯的眼睛都被父皇给说酸了。

似他父皇这般,自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可又如同他所说,人生走一遭,使命各不同。

宗祯给他行礼,抬头道:“我会尽早回来。”

仁宗笑:“自然,朝中还有这么多要事需要你回来打点,朕不是个好皇帝,所幸你母后将你带来这个世界。”

宗祯也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仁宗看着他的背影,再叹一口气。

那日,他去庄子里,看到姬昭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模样,两人双手交握,是有过一点怀疑的,只是他也没太敢往那处想,今日儿子过来说这么多,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他若是阻止,姬昭在外流浪,再无踪迹。

宗祯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当年,他的父皇也不许他娶皇后,因为皇后家世太低,他清晰地知道那种感受,儿子与姬昭这样的感情比他们当年还甚。

世人总说江山与美人总要择一个,为什么就不能都拥有?

这样的感情本就与世俗不符,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却还是共同选择这条路,可见他们的决心。

他又何必棒打鸳鸯?

两人若是感情当真深至此,此生再不分开,相爱到老,那也是一段佳话,也算惊世骇俗。

若是总有分开时,也无需他出手。

谁又不曾年轻过。

宗祯自小到大,无数次在鬼门关徘徊,皇后与他对儿子唯一的期望是,活下去。

如今,他不仅越活越好,还拥有喜欢的人,多了不少人情味,又将朝政理得这样好,皇后在天上瞧着,又不知道多高兴呢,这在从前,他们夫妻想也不敢想的事。

仁宗想,做不成好皇帝,总要做个好父亲、好丈夫吧。

宗祯回到东宫,找出姬昭曾经构想过的“旅行社”大计,这上面列出的地方,他是要一个个地去找的。

不过——

他又起身,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叠书稿,是姬昭这两年出门时写的游记,姬昭写得零散,甚至很多写完自己就给忘了,他都收起来,早已整理好,本想编成册子,印几本留着自家看的。

现如今,他打开盖子,看着整整齐齐的书稿,心道:倒是便宜了其他人。

他叫程深过来,吩咐道:“交给书局,即刻下印,署名潇洒子,只投放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小书斋,每个州府只投顶多十本。每一位购买此书的人,都需记录下,向我汇报。”

“是是是!”程深赶紧应下,回头就去办。

宗祯又叫保庆来收拾东西,他坐着又开始发愁,姬昭走的时候除了两个人,什么也没带,倒是带走几本游记,只是不知是姬昭自己交代带上,还是尘星他们顺手拿的。

又愁,也不知他们银子带得够不够,不够用可怎么办?姬昭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吃过生活上的苦。

总之怎么想怎么愁,等到程深办完事回来,保庆也将东西收拾好,他带上人,趁夜直接出发。

姬昭一路吃吃喝喝玩玩,终于与暖暖到达眉州,这一个多月他们倒是过得格外高兴。

路上,姬昭甚至与暖暖认了兄妹关系,暖暖说她不想嫁人,她娘说了男人都是狗,不值得喜欢,说完不忘加一句:“哥哥你不是狗!”

姬昭简直无言以对。

姬昭也不想娶人,于是他们俩已经决定以后两人就这么一起吃喝玩乐真不错。

姬昭也不笨,他不想被找到,即便去眉州,肯定也不敢上次来时去过的地方晃。

哪怕他知道他的那只竹熊就在那里,他也不敢带暖暖过去,于是他们俩白天就在山里找竹熊,晚上回城里休息。有时候白天不想去找,就在眉州城中逛吃,两人都是爱书之人,又都爱写一写游记,也爱去逛书店。

城中大小书斋都被他们俩逛遍,只是有意思的书寥寥可数。

姬昭觉得眉州真不错,不敢买宅子,就赁了个大宅子,这是正经打算在这里住下。

他于是开始琢磨起其他事来,他先问尘星,这次出来他们带了多少银子。

有谁家里放着太多现银的?大多数都是存在钱庄里,尘星出来前,将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在他看来,够用好几年。尘星他们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们还真不知道,总觉得也就出来几个月,总要回去的。

尘星诚实告诉姬昭。

姬昭开始发愁,他是真不想回去,回去干什么啊?看着那个不要脸的公主干生气?

那银子铁定不够,他也不想去钱庄取银子,那不是就能轻易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里,姬昭再想到宗祯,也不知道宗祯好些没有。

这些天,被暖暖带动着,好不容易心情好些的姬昭,再度变得低落。

况且,他已经暂时在眉州安定下来,该逛的、该吃的都逛过吃过,他渐渐不想再出门,整日窝在屋子里,一是想宗祯,二是想怎么生财,当然,想宗祯的时候更多一点,或者说几乎都在想宗祯。

他一天一天地算着日子,每天都希望今天的宗祯比昨天要好一些。

他也每天叫殷鸣出去打听打听,是否有太子的消息,又是否有要打仗的消息。

两样消息都半点也没有。

姬昭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好一点,不打仗的话,说明凉国使团同意谈判,那就是亲事要成了?

姬昭有时候会怪自己,如果当初他没有非要去凉国,宗祯也不会陪他去,也就不会认识那个不要脸的公主,也就不会发生如今这一切。

暖暖抱着摞书回来,见他趴在桌上发呆,走来道:“哥哥你又在想你的那个狗男人了?”

从前,姬昭无数次说明,那真不是“狗男人”!

但这个小姑娘被她娘荼毒太深,坚持认为,天底下的男人就都是狗男人,他也没有办法,他勉强坐起来,问她:“又去哪里逛了?”

“我去买书了!新来一批书!据说很有意思,你看不看?!”

姬昭哪里还有心思看书,他摇头:“你看吧。”

“真不看吗?”

姬昭撑着桌子起身,摸摸她的头:“我不看,你自己看。”

暖暖在他面前坐下看书,姬昭看着她,心道,过些天就劝她回家吧,说是一回事,哪能真让人家一个小姑娘整日跟他厮混,逍遥子与那忠叔想必是很担心的,即便他当时留过信。

这么想着,姬昭走进书房,摊开纸便开始写信,写好后,他又叫尘星进来。

这两年也不是白混的呀,尘星用自己的笔迹誊抄一份他的信,由殷鸣次日赶到附近的州,把这封信寄到往常逍遥子收信的那个地址。

殷鸣在隔壁州找了家铺子代收信,每十日便去看一回。

信寄出去,竟然久久没有回应,一个月后,姬昭又写出去一封,还是没有回应。

姬昭很无奈,打算往后每半个月写一封,一直写到暖暖的家人来找她。

暖暖毫不知情,还跟着殷鸣去玩过两回,又买回来不少书,姬昭照例没看。

他继续思考生财的法子,并且已经有了思路!

没错,暖暖才是那个跟姬昭有血缘关系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没错,殷家终于又出现了一个姑娘。殷莺当年离开金陵,是殷老太爷也同意的,姬家不放人,殷莺死活要和离,本打算出去,过个几年,待姬慕之有了新的妻子就回来。

结果殷莺一路也有奇遇,她生得纤细,却因家人宠爱,一直是个活泼的性格,在外生活过,见过大好河山与大千世情,怎还愿意回来?殷老太爷他们都知道,她后来又生了个孩子,殷莺害怕要被父母找回去,一直说生的还是个儿子……

不过殷暖暖就是翻版殷莺,性子的确很像男孩,胆大包天。

她就这么跟着姬昭这么个陌生人走了,那位忠叔看到信,赶紧带着信往金陵赶。待他赶到金陵的时候,宗祯已经走了,于是殷莺又赶紧带上忠叔去找宗祯,宗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去的第一个地方恰好也是逍遥子的家。

殷莺与忠叔只好又回去,回去后,宗祯已经又走了!他们俩恰好收到姬昭寄来的信,再去找又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宗祯……总之三人好一番折腾,始终没能联系上,也没有给予彼此正确的信息。

宗祯在南方找了近两个月,没找到姬昭,便打算去北方找,经过金陵,还又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半个月后才又出去继续找。

这时终于得到消息,又有人买那潇洒子的书了,书本就印得不多,这两个月来,在南方时,每个买过的,宗祯都已去看过,可惜都不是姬昭。

这次是泸州,泸州就在眉州隔壁!

宗祯醍醐灌顶,他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他立即兴致冲冲地往泸州赶去,他有种预感,姬昭一定就在泸州。

姬昭这两个多月还真没有闲着,他花银子雇人记录眉州城内大小吃食、酒肆铺子的所有拿手好菜、好酒,记录他们的烹煮方式与价格,还会询问食客的意见,因为雇的人多,仅仅半个月就记录了一大摞纸。

他则亲自带着尘星、暖暖从早到晚地整理这些资料,他还叫殷鸣给他做了把尺子,画表格,往内誊抄各种数据。

看得他们仨目瞪口呆,姬昭心里有点小得意,从前只想着活命,哪里想到这些。

如今在外流浪,再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天天想宗祯,天天想哭,迟早变怨夫,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宗祯更不会喜欢。也许他们永远不会在一起了,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如今有了要做的事,日子也好过多了。

他做的表格上,价格、名称、评价一目了然,很容易令人了解。

正好殷鸣每隔十天就往泸州跑,眉州常年被山隔开,外面的人也有好奇的,却懒得来,殷鸣再去,就把姬昭做出来的这些表格一一分发,总有人感兴趣。

殷鸣去了两次,就带回来十来人了,这些都是过来品尝眉州美食的。

姬昭激动坏了,他早就按照这些食肆的位置画过线路图,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自己不好露面,特别喜欢热闹的暖暖主动请缨,带着这些人过去。

暖暖可爱又活泼,能说会道的,那些泸州人简直对这趟“美食之旅”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来之前,姬昭叫殷鸣告诉他们,只是刚开始,试试而已,不收钱。

结果这一天下来,有五人主动要表示给钱,说很感谢他们的引导,还有个大娘瞧上暖暖,非说要娶她回家当儿媳妇的。

晚上,殷鸣将他们送到事先打过招呼的客栈,次日又把这些人送回眉州,带回十两银子。

暖暖直接跳起来尖叫,姬昭也高兴地一直在笑,就连尘星都“嘿嘿”笑着直搓手。

他们从来没有亲手赚过银子,于他们四人而言,这都是他们的“第一桶金”!

姬昭叫尘星将银子分作四份,大家一人一份!

于是姬昭心心念念的“旅行社”大业终于有了雏形,也如火如荼地干了起来,姬昭出手大方,眉州城中许多铺子表示愿意与他合作,他又雇了更多的人,还有镖局的护卫负责“游客”们的安全,到第二个月,泸州那边也有铺子表示要与姬昭合作。

再后来,姬昭又赁了个铺子,雇了两个可漂亮的小娘子负责接待客人。

姬昭一直隐在背后,事业做得那是蒸蒸日上。

姬昭还试图开发“农家乐”,渐渐与曾经备受瘟疫折磨的那个村落也有了合作,他又开始跑到山里去找竹熊,当然不好找,但偶尔会找到竹熊吃剩的竹竿,还有它们留下的痕迹,于很多人而言,这也已经足够稀罕。

姬昭把这些带回去,订做几面大玻璃,将那些东西陈列在玻璃橱柜中,别说,还真的有许多人来看!!

宗祯赶到泸州,还没顾得上先去书斋问,先看到街上一家挤满人的铺子。

他不喜人多,正要绕路,却见两人从那铺子出来,手里拿了张纸,喜笑颜开地说道:“我报了明日出发的,据说新添了个叫作什么‘农家乐’的,能到地里摘萝卜!我自小在城中长大,还从未见过!”

“要拔萝卜,还值得特地跑到眉州去?”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眉州有竹熊啊,最近在展览竹熊粪便!”

“呕!我才不要看!”

两人越说越走越远,宗祯立即勒紧缰绳,回头看去,看到铺子上四个大字:胖达旅社。

宗祯看了好半晌,想哭,想气又想笑。

他翻身下马,走进人满为患的胖达旅社,也拿到张纸,顺势就报了那个明天出发的小队,他仔细看那张纸,更是哭笑不得,所有人为了他的事愁眉苦脸,福宸至今还天天在哭,更别提他的外祖父、母。

这孩子倒好,在外面还真把这旅行社开出来了!

次日,宗祯跟随大部队前往眉州,到城门处就有两个很精神的小伙在等他们,见他们过来,满脸是笑地迎接他们进去,宗祯见不是姬昭,有些失望。

又觉好笑,若是姬昭过来接待,才怪异吧。

他此时倒也不急了,跟着众人一起去尝过眉州美食,又去了个当地叫作宋公祠的地方,说是拜了能考状元,别说,这一行还真有几位学生是为这来的,宗祯此时便有些待不下去了,他得去找姬昭,他转身要走。

那带路的小伙子还问了几句,他说要去走人。

小伙很懂地说:“你要自由行是吧?没问题!下午酉时末来胖达旅社集合就成!”

“……”宗祯不知道说什么好,“自由行”这个词他听姬昭说过,一定又是姬昭教的!

他又觉焦急,又觉得姬昭无比可爱。

他离开这些人后,直接去眉州知州衙门,当初过来接班的人,是他亲自任命,自然认得他,见到他都吓呆了。

宗祯摆摆手,只道:“我问你打听些事情。”

姬昭的旅游事业干到这份上,当地官员不可能没数,果然,知州是知道的,甚至还挺赞同,知州也从未见过姬昭,说与他来往的是个姓殷的管事,一定是殷鸣!

知州也不知姬昭住在哪里,不过他道:“近来,他们在开发新项目,呃,殿下,项目这个词也是他们先说的。”

宗祯点头,他知道,他问:“什么项目。”

“什么农家乐……”知州害怕殿下认为他们是胡闹,说得有点忐忑。

宗祯再度觉得好笑,他问:“我知道,那你可知道他们如今在哪儿?”

“据说那位殷管事如今总在灵泉村,就是上回害瘟疫的那个村子里,他们有合作。”

姬昭蹲在田里,他在拔萝卜,暖暖蹲在他身边,也在拔萝卜。

反倒是尘星、殷鸣与村长在屋子里商量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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