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怕自己看错般，他深吐口气，翻页再看了一次。
苏念念开始慌了，心一点点下沉。
她从没见过裴言卿这个样子过，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她…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苏念念脸色煞白，埋在宽大病号服下的手握得死紧。
吴盈还以为夫妻二人达成了共识，悄悄起身离开，自觉给他们留出空间。
房门“啪”得关上。
裴言卿放下化验单，抬手掩住眼睛，平复着呼吸，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嗓中的更咽。
再出声时，他嗓音哑得听不出原样，“丫丫。”
“你别说。”苏念念声音发颤，“你让我自己缓缓。”
裴言卿愣了愣，就见小姑娘像是自闭般蜷缩成一团，细瘦的肩膀一下下抖着，哭得极其伤心。
比刚刚还绝望数倍。
裴言卿坐上床，将人抱在怀里，掌心试探着贴上她小腹，仅仅是一碰，心就软得不成样子，他极尽依恋地埋进她脖颈，“宝宝。”
“别喊我宝宝！”苏念念吸了下鼻子，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哆嗦着唇，“我，我还有的救吗？”
“什么？”裴言卿懵了。
“我得的是什么病？”苏念念深吸一口气，决定接受事实，“还，还能活多久？”
听到这话，裴言卿拧眉，连忙捂住她的唇，极其幼稚地“呸”了三声。
他反问：“你在想什么？”
苏念念：？
她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到底怎么了？”
裴言卿低眼，温柔地凝视着她的小腹，“傻。”
他埋在她颈侧，小声说：“我们有宝宝了，已经一个月大了。”
话毕，裴言卿又强调一遍：“是我们的。”
苏念念：？！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是一瞬间。
她来不及高兴，只又哭又笑地打裴言卿，埋怨道：“你干什么啊？”
“怀孕就怀孕，你直说就是了，干什么做那种要哭的表情？”
“我还…我还以为…”苏念念噘嘴，没说出后面的话。
裴言卿静默两秒，有些涩然地低下头，他低低出声：“对不起。”
“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控制情绪。”
苏念念听得心头泛软，她握紧男人的手，“好啦，我知道了。”
“这么大了，还忍不住哭，羞不羞？”
裴言卿一言不吭，只安静用脸贴着她面颊，心胀得满满当当的。
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能…”裴言卿贴在她小腹的手停顿住，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亲亲他吗？”
苏念念窥见他眉目间的不安。
明明已经三十好几了，不知道主刀多少大大小小的手术，现在却像个毛头小伙子般局促。
“憨憨。”苏念念轻点他额头，“你不可以，谁可以啊？”
“不过。”苏念念说：“这才一个月，你亲也没用啊。”
“而且，我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不然也不会那么练了。”
裴言卿低头，轻轻吻上去，“幸好。”
突然，苏念念察觉到肌肤滴上一滴水珠，她看过去。
还是哭了啊。
为了给裴言卿留点面子，苏念念没有出声，只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他眼角，佯怒道：“好了好了，再这样我要吃醋了，知不知道？”
“我问你，宝宝是不是比我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