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的极是,这就开启迷沱棋局。”说罢柳楠郢右手将折扇在胸前展开,随后立刻抛出。
只见折扇如平铺的棋盘一般悬浮在面前,扇面即刻就变幻出棋盘的纵横,而原来扇面上的墨痕和字迹都化作了黑白棋子,布在扇面棋盘上。
云湖看着那仅有墨字的素折扇,略惊道:“这云鹤扇上的云白鹤呢?”
原来这云鹤扇是柳楠郢的法器,折扇一面是素面墨书,一面绘着一只头顶云状白翎的仙鹤。
在开启迷沱棋局的时候,墨书文字的一面会变成棋盘,充满纵横,白纸黑墨各成黑白棋子,只要集中意念,移动棋子摆阵做局,就可以将人送到想去的地方。
而此刻的云鹤扇只有墨书一面,另一面,竟然是空白的。
柳楠郢抬头看着云湖一笑:“这扇面上的云白鹤早些时候飞出去玩了,好似人间兴了一个霓光照耀的仙山。”
云湖似是很感兴趣,眸色微亮:“哪里?我正要去选一仙山修道。”
柳楠郢笑道:“人间一处叫归云山庄的地方。还请师兄去时,见了我的云白鹤,让它速速回我扇中来。”
云湖抬眼看了柳楠郢一下,颇有些关心和顾虑得神情,他用拂尘轻拍了一下柳楠郢的后背:“你小子,此去,小心些吧。但凡动了法力,可千万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调养气息才好。”
柳楠郢将师兄的关心放到眼中,点点头,然后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稍微变动二三,捻起一颗棋子,念道:“邺城雪甚处。”
忽然一阵风吹过,待云湖睁开眼时,柳楠郢与棋局都消失了。
原来十年前凌申君拔剑自刎于郢都城墙之上时,他的师父钟离云起已卜到他将有一生死劫,赶在他身死灯枯之际,携了法器五行莲花杯,将他的三魂七魄聚了起来,带回了方诸山。
自此,世间再无景凌申。
而与当年郢都城墙上的凌申君生着一般模样的人,在郢都城亡的那日后,以修仙之人——柳楠郢的身份,活在世间。
因柳楠郢自小就在方诸山修仙道,仙骨本就不凡,且吸收着方诸山间的天地精华,不出三年,靠着五行莲花杯的神力,“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养出了一副与先前一般无二的凡胎身骨。
只是这副身骨生的时间短些,有个致命问题,就是一旦使用法力,便要沉沉的睡上一段,以弥补法力对这新生身骨的反噬。
是以他师兄云湖知他要外出历练,着实有些担心。
邺城距方诸仙山有千里之隔,可通过在云鹤扇间打开棋盘,排棋布阵,开启迷沱棋局,不过眨眼间,柳楠郢已站在一处暴雪中。
所见之处,白雪皑皑,天如漏了一个洞,雪花如席,连绵不断,加上北风怒号,四下茫茫皆看不清。
天地皆白,一披着淡蓝狐裘斗篷的男子在雪地中迎着暴风雪走着。
饶是个半仙,也捱不住这般的寒冷,雪已没过长靴,许是今日迷沱棋局耗费的法力太大,柳楠郢觉得有些疲惫,定要赶在自己法力不支沉睡之前,找到个安身之所才是。
柳楠郢轻拂去眼睫上的雪花,远远瞧着阴云雪之下,可看得见的尽头,似有一个茅屋,于是拔步而行。
茅屋已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虽简陋些,可通过门前的马厩、马桩,也可看出此前应是城外的驿站。驿站约莫七八间的房屋的样子,屋前的积雪已有半膝之深,且无足迹,想来这雪天少有往来商客旅居于此。
柳楠郢轻推柴门,随着“咯吱”一声,门向内推开,仅指肚宽的门板上簌簌积雪打落在地面更深的雪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