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垅喜欢这种势均力敌,棋逢对手的感觉,他将衣领往下拽了拽,轻轻笑出了声,“他们还瞧见了,我衣衫不整。”
柳楠郢觉得自己败了,这一句,是无论如何说不清了,从荷塘里捞出来的人,衣衫能整齐么?唉……
且见他有意无意的将衣领拉了拉,露出一丝脖颈,那妖娆撩人的姿态,较之千年前的阿垅,有过之而无不及,“呵……你……”,柳楠郢清清了嗓子,笑道,“你,想要赖上我么?”
“嗯,有这个打算。”
“那便如此吧。”
“如此?哪般?”
“你的命,以后归我了。我护着你。”柳楠郢一字一顿的说道。他那眼中有一种坚定,要守护眼前之人的性命,若他愿意,也要守护他的情爱……
饶是岑清垅眼下是此间南北两朝,最消息灵通的风月门户的掌事者,还是北方之地,人尽皆知的绝色佳人,此前得到过无数善男信女的青睐,见识过无数示爱的大场面,听过无数的缠蜜情话,可依然震惊不已。
因那些人,都只瞧上了他的皮囊,所求不过花前醉酒,月下良宵,头一遭,有个人,要他的命。
还是“护着”他的命。
他觉得许是夜幕落下,天色逝去,也许是夜里风大迷了眼睛,还可能是,那蔷薇花香过盛,熏坏了眼睛,忽觉得眼中水雾迷离,看不太清眼前的人。
是光太暗,是风太大,是花太香,总归不是自己老马失前蹄,铁树要开花。
岑清垅眨了眨眼睛,又直勾勾的对上那朗月清风的的双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的慌乱,顶着一脸‘我就是心动了’的表情,直抒胸臆,“你,要怎么护着我?”
此刻月华初上,光柔氤氲,彩云绕月,正是花前月下的好光景,佳人在侧,岂不是月之皎皎,我心亦皎皎的好时辰?
柳楠郢似用他满身仙风道骨的一派正气,在此良辰美景间许下诺言般庄重,“刚和你爹爹商议过,先将我此前在你身上放的灵符去掉,然后找个好的天时,将你体内的木莲子取出来。”
岑清垅先是听得一头雾水,后反应了一下,对,自己是新认了个爹爹,唤作云湖道人,是这位柳楠郢公子的师兄。而后一股无名怒气冲上天灵盖,像是一座冰封的冻山,千百年来冻得如磐石一样坚定,本只想做高山雪岭,与天共孤寂,可忽一日来了束光,化开了一缝溪流,冰山想着,终是遇到光热了,那便融雪化春山,期待山间百花开吧。
谁曾想,那光却说,我如医者,悬壶济世,自当化冰融雪,看尽世间山花才是。
柳楠郢觉得他的眼中光芒变化,可看不出是恼怒,是生气,还是不安,可是怕取下灵符,心疾磨人?抑或是担心取木莲子,伤及性命?
柳楠郢一心只想着,要快些将木莲子取出才好,已解他日日心疾之苦,说道:“走吧。”
岑清垅此刻觉得自己想多了,甚是丢人,可这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去掉,也没有法子发泄出来,只得在言语间冷漠着,“为何?”
柳楠郢道:“将你心上那道灵符,去了。”说着抬脚就要走。他心中思忖,此举去了灵符,那木莲子的灵力许久未流得通畅,心疾之疼怕是要比先前严重许多,定要找个舒适又好修养的地方,将他好生守护起来才是。是以来之前,已经同云湖商议过,千世台的后山有一院落,唤作寂寂宅,人迹罕至,不会被上道台朝拜和修道的世人所影响,去那里施法术,将灵符取了之后,修养几天,待岑清垅心疾平缓,找个吉时良日,再将木莲子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