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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家的赘婿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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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府县生活24(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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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信是廪生,一年四两银子,成绩顶尖,不是第一便是第二,岁末时,学校还发了一两银子。若是以前,严谨信便留着银子用来买笔墨纸砚,这样就不用动家里给银钱做开销,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了三百文买了点心匣子果子糖这些带回去,还买了一块布。

布占大头,要二百多文。

那布也是最普通不过布,没什么花样,胜在颜色是块红色。这些东西便占了书笼一大半,严谨信背书自然少了。

到了城门口严谨信便说不用再送了,背着书笼下了骡车,拱手道谢。顾兆同郑辉跳下车,端端正正拱手。

“明年见二哥。”

“明年见了严谨信。”

之后几天便是顾兆在家从旁协助周周收拾东西,家里买卖营生做到了二十八。今个关了铺子,回村东西都收拾好了,铺盖卷没带,当初搬家时没搬全,留了一些在村里,不过都是用久铺盖卷,没府县里现在用棉花好。

“不怕,到时候火炕一烧,暖和着呢。”黎大说。

黎周周和顾兆笑,爹自从要回村了这两天说话都有精神头。

家里鸡就剩了两只没杀,全带着回村,还有一些买礼,像是糖、点心匣子、果子等,这是过年要走亲戚,干货瓜子花生自家吃。盐醋油这些佐料全拿大肚茶缸子装了些,回去不用买了。

粮食不带,爹说家里有。

二十九一大早,天上飘着小雪,即便这样一家人也乐呵。黎大是头戴一顶兔毛帽子,身上穿着蓑衣,用布捂着口鼻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戴着周周给他缝手套。

车板上是清洗过了,上头铺着那个厚帘子——每次坐人都用到这个。因为下雪,黎周周怕相公冷,还带了一床厚被子,能让相公捂着,一小筐碳,捂手暖炉,要是快烧没了,能给里头添碳。

虽然是冷风吹,可心里热火高兴,越走雪下越到,黎大瞧着大雪,露出在外睫毛都是晶莹挂着雪霜,嘴上还乐呵说:“下雪好啊,来年定是个好收成,地里庄稼吃饱喝足了。”

顾兆用被子裹着他和周周,把暖炉放周周怀里,不等周周回话,先悄咪咪说:“周周抱着暖炉,我暖手时候还能摸到周周肚皮。”

黎周周先看爹,好在爹没听到,耳朵通红小声说:“相公没个正经。”

“哪里没正经了。”顾兆一脸委屈,“周周不给我捂手吗?”

黎周周见不得相公这般,忍着害臊,被子底下一手拉着相公手贴着他肚皮。顾兆心都是暖,好好地拉着周周手。

到了村天已经黑了,左右临近送了热水柴火,之后自家该烧烧,该收拾收拾,屋里油灯点亮,两个里屋炕烧上了,用柴火是之前剩下。

第二日大年三十,黎大院门没关,人来人往串门聊天。

以前黎大是个话少,可在外头时间久,过年回到村中便亲切,出去田间地头逛一逛看看,遇上了其他人便留下说会话。

十一月时,叔公村长黎二被接到府县打了官司,回来村里人自然问,叔公便说:“还能有啥事,就是黎家分家事,黎三不知羞见黎大在外头有营生,让他爹娘讨钱,大老爷断了官司,当初分家契是我写……”

三言两语该说说了,不该说像是顾秀才告黎老太黎老头叔公就没提,回来路上还跟村长黎二交代了,说不许提这个人命打官司。

叔公怕黎二嘴不严,还敲打说:“你现在和黎大关系缓了,就别乱嚼舌根得罪了顾秀才。”

黎二不懂为啥啊。

“我看人一辈子,黎大给周周招了这么个哥婿,瞧着以后是个大出息,可心也冷,说告官就告官,我是看黎大可怜才过去。”叔公年纪大,观念还是老一辈,就算再怎么那也没有孙子辈告爷奶。

事情解决了,叔公琢磨了几天,见顾兆做事样样周道,对着黎大和周周都上心,心里感叹一句全乎人外,只说:“以后啊黎家那就是这个哥婿顶门户当家了,我看顾秀才除了亲近人,谁都没放在心里。”

“你要是不怕你就多说。”

黎二听了半肚子明白,剩下一半不懂,他看顾兆很听大哥话,前前后后照顾,给大哥上药伺候都没嫌过,怎么就是顾兆当家,一个赘婿。不过瞧叔公严肃模样,那还是算了,不说就不说了。

爹娘挨了板子受了打,也不是啥有面子事。

村长倒是听懂叔公意思,现在一回想,顾兆刚到了西坪村时是啥名声,如今呢?村里人人夸着顾秀才,念着黎家好,谁能说出去一个不是?就是当初看了信,说告官要他们跑一趟,当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去,和黎家结好。

以前黎大家在村里也不出头,如今为啥啊,还不是有顾秀才这一位,要是以后顾秀才翻了身当了大官,现在巴结奉承好了,以后有啥事都好求。

如今官司一了,村长听完叔公话,明白过来了,顾秀才心里装着黎家,要是想得顾秀才帮,那最好就是守着规矩,若是越了分寸,谁都能送官告你,可不心软手软。

想明白过来,村长嘴严,回去旁人问咋回事,就按照叔公说来,只说大老爷断了分家官司,旁一概不提。

黎二对着官司回话差不多,不过说多了别——他媳妇儿老问,好奇大房一家在府县生活,是不是享了福,是不是轻轻松松啥也不干。

“啥啥也不干,住院子大哥上次说了,还没村里盖大,我去过,小小一块,就是多了个井,吃水不用花钱,拉屎拉尿还是要钱。”

“听大哥说大早上天不亮要去拉下水回来卖……”

下水能卖几个钱啊?这日子也忒苦了。刘花香听完咋舌,回头买豆腐时就跟村里人学了,说府县日子也不好过,顾秀才读书开销大啊,大哥和周周可不是得勤快苦一些干。

原来屋院真小啊。大家伙抓住了重点,不由对黎大父子升起了同情,要是顾秀才不读书,那一家人在村里可是啥好日子,那青砖大瓦房,那烧热乎炕,还有那一百两银子——哦,如今租院子还要买纸笔这些老贵了,要不了多久指定嚯嚯完。

可怜。

男人问起来官司事,黎大不多话,只说已经分了家不提了。

黎家院子里,婶子阿叔就是二婶杏哥儿都过来,这家几个蛋那家几颗菜,言语中对黎周周表示了热心肠关怀与同情。顾兆看在眼底,他家周周都是懵着,说不用了家里有吃,人家不行非得塞,那只能收下,好在都不是贵价。

“……相公我怎么觉得大家看我们——”

“过可怜。”顾兆接话,笑说:“不知道大家怎么想到这儿了,不过不管了,咱们过好坏,自己知道就成了。”

之后便是拜年走亲戚。

顾兆和周周去了东坪村,先去大伯家,给阿奶拜了年送了礼,然后去了顾家。虽然有两位伯伯,但顾兆这不是‘嫁出去赘婿泼出去水’,如今日子不像现代,孩子生也多,要是过年叔叔伯伯都要走,那指定是没钱拿礼。

一般来说,外嫁女儿过年回去,只需要走正家就成。

顾兆不仅走自己娘家,还看了阿奶,这在村里来说都算是孝顺。

李桂花先是瞧礼,见是一壶酒一块糖,还有个四四方方木头匣子,她还没打开,虎头先打开了,见里头是不认识,问娘这是啥。

竟是一匣子点心,这可稀罕贵了。

在镇上这一匣子点心要卖三十文,李桂花当然不舍得吃,点心花里胡哨填不饱肚子也没油水,你说黎周周拿礼不贵重吧,那就是放屁骗人,这礼很重了,可要是说贵重——

对李桂花来说,还不如拿两斤肥肉过来。

虎头才不管娘心里咋想,快手捏了块就要送嘴里,李桂花愣是手快给扣下来了,最后点心碎了,虎头舔着手指头尝出甜味闹着要吃,李桂花便把那碎掉点心分了四份,虎头一块小晨一个大块,剩下两块小,一个给了眼巴巴瞅着大儿子,一个问黎周周:“吃不?尝尝味。”

“不用了岳母。”

黎周周话还没说完,就见岳母已经把剩下送嘴里了。

“……”也成。

黎家这边走亲戚照旧,和往年没什么不同。李桂花虽然照旧小气抠门了些,但比着往年要略微好一些,可能去年地里收成好卖了钱,要是以前心性,那块碎了点心也不会问黎周周吃不吃,虽然是客气话。

但绝对会拿着藏灶屋里,等人一走,或是送礼——大概率舍不得,要么就是拿出去和谁家换肉换糖。

今年还好。

另一头严家村。

雪天路难走,严谨信走了五天,到了家就是年三十了。回去一身霜雪,先卸了书笼,拿出书放着。一家人忙活,烧了热水给儿子洗漱,端了热饭热汤照顾着。

等一切收拾妥了,到了傍晚守岁时,严谨信想起来那匣子点心,从书笼里掏了出来,摆在桌上,“阿奶,爹娘,小树,这是我从府县里买点心……”

一打开,点心碎碎,裂裂,没了个形状。

严谨信脸便黑了,肃着。屋里没人动弹,柳树没忍住说:“那啥都碎了,咱就自己吃了吧,送不了人了。”

要是不碎,那娘指定要他带回娘家去,带回去了他就一口吃不到了。

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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