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惨事,房屋倒塌二十万间,树木屋舍瞬间成了齑粉,里许之地无一活物石驸马大街五千斤大石狮子飞出城门外,如此惨烈之事损坏之物虽无数,伤人却极为稀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陛下”
李康妃尚未劝解安抚不住落泪自责的傅懿妃,一声爆吼自群臣中炸响。
“若非是你这狗奴,陛下若不出屋舍,又怎会如此”
朱由校阴沉着脸,暴怒揪住脸色惨白的师明衣领。
“陛下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若皇兄唯一子嗣有个好歹,本王活剐了你”
李康妃、落泪的傅懿妃不由一愣,呆愣若失了魂魄的张嫣转头看向朱由检。
乾清宫门前一阵诡异寂静。
方从哲一脸冷淡盯着地上爬走的蚂蚁,身后的方逢年却陡然站了起来,大怒道:“陛下龙体不适之时,信王殿下言此等恶言恶语,又岂能再为我朝辅政之臣”
“大胆摄政王当前,岂容一不名小辈猖狂”朱由校身后一宦官暴喝大怒。
方从哲听了尖锐暴喝,像是什么都未听到一般,依然低头看着地上蚂蚁,嘴里却低喃。
“先皇有四位皇子”
王化贞说道:“方侍中是否糊涂记错了,先皇只有三位皇子,其一太后所生嫡长子,其二范贵妃所生皇次子,陛下乃为先皇所生皇三子。”
“方侍中,先皇何来的四子之言”
众臣一阵默然。
“先皇确实只有三子,张氏早在陛下纳妃之时就已经病逝了,并无四子之事,方大人是不是记错了”御史袁耀然面无表情低声说着,像是劝解,又似提醒。
方从哲像是什么都未听到,盯着地上正在相互撕咬的两只蚂蚁许久,神情冷漠、冰冷。
“先皇待人温和、宽容,爱民若己出,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贤妻良堪为古之仁君”
“可惜”
“我朝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日渐积贫,今有圣明中兴之君,天却不佑我皇”
“太后”
方从哲眼皮微抬,看向不敢相视的张嫣。
“太后,先皇陛下有几子”
“三子”
朱由检见张嫣面色愈加惨白,猛然上前,来到跪着的方从哲身前。
“皇兄已经宽恕了贼人淫乱宫廷”
“闭嘴”
方从哲大怒起身,朱由检莫名后退一步。
“朱由检”
“你可以不承认先皇皇长子。”
“张嫣,你也可以不承认。”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不承认”
“但是”
“你们没资格侮辱先皇”
“先皇也绝不容许被任何人侮辱”
方从哲起身,魏广微默默起身,崔呈秀刚要起身,朱由检冷脸看过去,不知因何,崔呈秀居然低头跪地不语。
“先皇”
“可悲”
“可叹”
“不可怜”
方从哲默默走向一脸惨白、惊慌的傅懿妃,深深一礼。
“陛下虽未伤了身体,神魂却受了惊吓,或许民间有些法子亦无不可能,娘娘莫要太过担忧,不足一年间,我朝屡遭变故,公主已然悲伤而病,娘娘万万不可再让公主担忧。”
傅懿妃听着朱由检、王化贞话语,看着一干大臣低头不语,竟无一人开口认可慈爝为皇长子,心下惊恐无措不知当如何开口。
李康妃忙点头说道:“方阁老所言甚是,慈爝本就是皇长子,无论他人如何言语诽谤,亲生骨肉就是亲生骨肉,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一切都有劳了阁老大人”
方从哲一脸郑重点头,躬身一礼大步离去。
皇长子的事情,或许民间百姓不清楚,但朝中官吏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着方从哲冷脸离去,张嫣身体一歪就要瘫软在地,朱由检大惊,忙一把搀扶住,大叫御医。
一群低头宦官、宫女搀扶着张嫣返回坤宁宫,而另一群宦官只是抱着臂膀冷漠着看着一切的发生。
“都督,是不是乱了些,皇长子是陛下亲生子,总不能让人这么一阵胡言乱语,先皇就少了一子吧”
刘卫辅头也未转,不屑冷笑一声。
“不懂不要瞎说,陛下只是病了,越是急着跳出来越是倒霉,包括你我大兄是绝不允许任何驸马府之人在这件事情上随意插手的,除非陛下不治夭折。”
“哼”
“四爷以及一干文臣都未前来,否则你我也看不了这么一幕好戏,越是到了紧要之时,越是要沉着,大兄不动,想跳腾的都可以跳腾,大兄若动了”
“紧要之时,你们都要给爷们多长几双眼睛、几只耳朵,刘家寨有净军、幼军护着,乾清宫、慈宁宫、仁寿宫却不能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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