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还五指虚抓，一道冰锁凭空出现在楚近楼颈间，直接将他从数丈开外提到自己身后，用力摔在地上。
楚近楼猝不及防，让他这么一摔，不知撞到哪里，喉头滚出一声难以克制痛哼。
障眼法在他身上张开，被冻结天地重新复原，所有一切都发生在五秒之内，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姚烈还保持着向他们冲来姿势，甚至不知自己身体在空中凝固了一瞬。
或者说，是时间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人不同。
清离心中一惊——他师兄刚刚，居然开大了？
江月还冰甚至可以冻结时间与空间，他之前封印裂隙，就是冻结了那里空间，但这种仙法损耗极大，直接让炼虚巅峰他折损了六成修为。
就在刚才，他又一次施用这种仙法，将时间冻结了五秒。
只是因为……害怕楚近楼被人发现？
清离并不是这个时空人，因此也不受江月还仙法影响，一切在他眼中都像是被慢放电影镜头，他甚至来得及扭头看了一眼扑倒在地上楚近楼。
这条不让人省心小龙崽子，正蜷缩在地，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即将破口而出呻¨吟，脸色变得惨白，竟连站起来力气也没有。
清离皱眉。
这小子受伤了？
龙族皮糙肉厚，摔这么一下根本不会有事，那是因为什么？
江月还却没留意他徒弟异常，楚近楼突然出现，让他眼神变得极冷，时间收束瞬间，他已经握住沉月剑，向着姚烈迎了出去。
剑芒一闪，两人擦身而过，姚烈只感觉颈间一凉，没有看到江月还剑，只看到了剑身扫过时留下残影。
他掌中盛怒火焰已熄，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喉间，摸到一点微凉水迹。
他刚刚，好像被一把水做剑刃一剑贯喉。
他摸着自己脖子，眼珠因为惊恐在眼眶里乱跳，本就狰狞面容更加可怖几分，然而他摸了半天，却并未摸到本该喷涌而出鲜血，他脖子完好无损，似乎真只是被水扫过，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月还停在他身后两步远，沉月剑水做剑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哈……哈哈！”姚烈突然放声大笑，脸上现出劫后余生般欣喜，以及看穿一切轻蔑，“看来消息是真，江仙尊当真折了六成修为，不然，怎么连我皮肉都没划破？！”
他转过身，再次聚起火焰，狰狞面容几近狠戾：“拿命来！”
萧易已被清离带到了安全地方，他站直身体，远远望着这战局，轻轻缓了一口气，脑中回想起那天师尊用木桩给他演示水系仙法场景，看向姚烈眼神透出些许怜悯。
下一刻，那位前一秒还在放狠话姚长老，身体却诡异地僵住。
只听“咔”一声轻响，他颈间那一点看似毫无伤害水痕凝结成冰，从内到外，直接冻了个对穿。
他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被冻结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满脸错愕地看向那总共只挥过一剑白衣仙人，看到他终于缓缓转身，略浅瞳仁如水般剔透，似乎在他眼中，自己和空气、石头没有任何差别。
“本座不太喜欢见血，”江月还淡淡地开了口，“诸位没什么事话，就请回吧。”
他说完径自从姚烈身边经过，带起风掠过那具躯体，姚烈像一尊雕塑般渐渐向后仰倒，“砰”一声，轰然倒地。
他脑袋甚至还与身体紧密相连，眼睛甚至还没闭上，面貌和之前并无太大差异，连表情都是栩栩如生。
只有颈间一圈破体而出冰凌，证明这具躯体已被一剑斩透，倒地时发出巨响，说明连尸体都被冻硬了。
自始至终，没有流出一滴血。
满场皆静。
许久，浮光派弟子们才纷纷吞咽口水，不知是谁颤抖着开口：“死……死了？”
“化神后期，就这么死了？”
“我没眼花吧，掌门刚刚只用了一剑？”
提到“掌门”二字，他们终于如梦方醒，急忙去寻那人身影，可哪里找得到。
江月还早已将两只徒弟一手一个，拎回了含露居。
萧易被他放在一边，只感觉平素里温和平静师尊现在冷得可怕，他甚至不太敢上前，不敢插话。
他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又不知什么时候被师尊提起扔下楚近楼，发现自己这位师兄站直后比师尊还高，江月还明显也发现了，他眉心微蹙，呵斥道：“跪下！”
楚近楼双膝跪地。
江月还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漆黑发顶：“为师怎么跟你说，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