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一下眉。
“怎么”柏栩川对他的表情变化总是很敏感。
“没事。”贺衍之把名片还给他,看着他收到钱包里,突然摸摸鼻子,在自己某件衣服的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个东西给他。
柏栩川看过来“什么”
“这个,给你。”贺衍之轻咳一声道,“我的名片。”
柏栩川“”
片刻后,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迟了点吧”
他看着手里那张边边角角都有点毛了的名片,笑道“衍之,这名片不大行啊”
贺衍之瞅了一眼“就剩这张了。”他无奈道,“我从来不带名片。”
一般都是王茹带着。
柏栩川拿着名片看了看,又捏了捏软了的边角,看贺衍之转了头,轻轻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贺衍之喝了口水,眼睛无意中扫了眼大理石墙面,顿住。
极短极短的一瞬间,青年的动作映在他的眼里,叫这个极少动容的人情绪变换。
那是在嗅闻,还是亲吻
柏栩川本来想把贺衍之给他的名片也放到钱包里,打开后却又改了主意,一个人的时候,他悄悄把名片放到了自己不透明的手机壳里。
夜里,他们窗口留了一丝缝隙通风,不料半夜突然变天下起雨来,气温一路降低,风夹着雨丝吹进来,凉得前半夜蹬掉被子的柏栩川在睡梦里咳嗽起来。
“咳咳咳”
贺衍之半夜醒来,抬手摸了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半,正是夜最深的时候。两个人昨夜睡得都晚,这时候入睡了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风呜呜吹进来,他站起身去关上窗,却听见青年在睡梦中咳嗽的声音。
“睡觉都不老实。”贺衍之给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本来想给他盖上,想一想又绕回去,丢到自己
床上,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包裹住不自觉屈膝弓起背的小家伙。
他越看越怜爱,喃喃道“跟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不喜欢小孩子,这话却也是假话。眼前这个不就是个小孩子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滤镜已经厚过瓶底,手指探过去,摸了摸青年柔韧的发丝。
听说头发就像人的性情一样。
贺衍之低下头,轻轻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动作很轻,小心翼翼。
柏栩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傻傻看着眼前的男人,喃喃“衍之”
他看着男人幽深清透的眼睛,恍惚中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却感觉对方低下头,在自己脸颊上也轻轻碰了碰。
贺衍之嗯了一声,低声道“你在做梦呢。”
柏栩川傻傻哦了一声,却觉得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太符合他的期望了一点。
“我在做梦吗”柏栩川轻声问。
“是在做梦。”
贺衍之无赖地摸摸他暖呼呼的脸颊,又低头亲了一下青年的下巴。
既然是做梦
柏栩川理直气壮地想,既然是做梦,当然要顺着我的心意,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来了。
他抬手圈住贺衍之的背,把他拉下来一点,不过到底不清醒,没用上力,还是对方自己配合才弯下腰来。
“那你陪我一起睡。”
柏栩川自顾自道“天这么冷,我正需要一个人暖被窝呢”
贺衍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短促地笑了一下“喂,这么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小朋友。”
柏栩川不理他,只把他往自己身边拖“衍之,我现在需要你啊。”
他这样央求会得到所有回应的,贺衍之无奈也上到床上来,隔着被子,两个人紧紧抱着,却又怎么也抱不紧似的。
“这样不行的。”柏栩川喃喃,“不够暖”
他掀起被子,懵懂看着他“来这里。”
贺衍之不动,两手臂撑着,虚虚压在上方凝视着他“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柏栩川一个劲地拉他胳膊,“跟我喜欢的人。”
贺衍之
他慢慢低下头,在青年耳边咬着他耳朵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即使在睡梦中,柏栩川仍然被耳旁的濡湿和火热激得一阵颤栗,指尖酥麻。熟悉而渴望却始终无法亲近
的气息缠绕在耳畔,他放弃了思考,闭上眼睛,心说,还能是谁,当然是你。
仿佛这思考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话语滚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青年眼里含着一汪泪,也不知道是被欺负的,还是太过渴望的。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脱力一般揪住男人的衣领。
“还能是谁啊”
叹息一样的声音几不可闻,贺衍之低头,耳朵贴在他嘴边,却只被温热的气息吹得头皮发麻,什么也没听见。
他现在只想犯罪。
不管是谁。
现在,是我。
贺衍之俯着身,右手拇指轻轻按了按青年润泽的下唇。
青年被他搅弄得下意识微微张开唇,湿漉漉看着他。
他低头用力亲了上去。
带着世界第一的喜欢。
和疯狂的占有欲。
这一夜下了好大一场雨,可是早上起来却是大晴天,昨夜的大风大雨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柏栩川一边扣扣子,一边从穿衣镜里打量站在他身后的贺衍之,听男人悠悠问他“你知道昨天夜里下雨了吗”
“不知道诶,我睡得很熟。”柏栩川心不在焉地说。
就是好像做了一个挺美的梦,他低头不自觉碰了碰嘴唇。
贺衍之踱步到窗边,看了眼灿烂的朝阳“你昨夜蹬了被子,冻得咳嗽了,吃颗药预防一下,免得感冒难受。”
柏栩川侧过头,看到桌上摆着一杯腾着雾气的热水,杯盖躺在桌上,里面放着一粒药片。
“昨晚没睡好吗”柏栩川想了想,问贺衍之。
贺衍之转过身,身影边缘在逆光中模糊,像是从梦中走出来的人。
他看着青年习惯性微微张着的嘴,微微勾了勾唇角,似有深意地笑道
“不,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