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无声哭,一步也走不动了,像中学时一样,害怕得去寻找没人的角落,浑浑噩噩躲到楼梯背面阴暗的空洞里,孤独蜷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上。
秦幼音狠狠掐自己的腿。
她,她都做了什么
小炎哥第一次生气,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是她的错啊,如果她她哄一哄,跟他说对不起,也许就就不会失去他了。
再难过,也不应该凶巴巴地说谎,把他推开。
推开了,她就永远也不会有了
秦幼音狠狠抠手心,抠到破皮,泪眼模糊给顾承炎打电话,打了几个都关机,她已经忘记他手机没电,满脑子只以为顾承炎不理她了。
楼门外,有几个女生慢悠悠进来,边磨蹭着上楼,边叽叽喳喳说话。
“你是不是傻,这就要闹分手他吃醋啊你看不出来”
“吃醋”
“愁死我了,你少根筋吧当着你对象的面,你跟那男的都要贴一块儿了,还帮他系扣子你对象那么在乎你,估计气疯了。”
秦幼音靠在墙角,小小一尊雕塑一样。
她听到了。
吃醋。
小炎哥踹倒的人是徐冉,他反复提过的,也是徐冉好像还说,她亲手,给他打了领带。
秦幼音抓到稻草,胡乱抹抹脸,走出宿舍楼,酸胀的眼睛被下午阳光一刺,又流了不少泪。
她去校门外等公交,着急得看不真切密密麻麻的站牌,于是伸手拦了出租车,不清楚市里还有哪些商场,就报了上次跟辛月买泳衣的大悦城。
大悦城她只去过那一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一家卖领带的店。
导购见到女孩纤纤瘦瘦一个,像是还哭过,语气放得极温柔“小妹儿,想选点什么”
秦幼音细声说“买领带。”
“给爸爸还是男朋友”
她手攥住“男朋友。”
导购猜出可能是小情侣闹了矛盾,耐心问“他身高体重多少肤色怎么样”
秦幼音乖乖描述“有187,体重我不确定,但是身材特别好,他是运动员,肤色很白。”
“外形这么好,那基本不挑,别选太花哨的就行,”导购给她拿了几款,“配啥色衬衫”
秦幼音愣了,小炎哥从没穿过衬衫
她目光转向另一面墙,捏了捏自己的钱包“我再要一件衬衫。”
精挑细选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幼音买了白衬衫和深灰暗纹的领带,导购给她打到最低折扣,她也花光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秦幼音提着两个袋子,下电梯看向商场的落地窗外时,天早黑透了。
顾承炎的电话依然关机。
她鼻子酸得顶不住,不知道该去哪,攥着的手机蓦地嗡嗡震动。
秦幼音急忙要接,却发现是陌生号码,她睫毛湿哒哒地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刚说一个“喂”,听筒里就传出碎到不成句的声音。
“秦幼音”
秦幼音心脏轰隆一震。
“你真不要了那我我去哪你让我去哪”
秦幼音喉咙里被棉花塞住。
他那边的环境变乱,似乎有人找到他,七嘴八舌说着话,肢体碰撞声和拖拽声响成一团,隐隐夹杂他忍耐的闷哼。
秦幼音终于挤出声“小炎哥小炎哥”
没人再应答。
她额角的头发被汗湿透,又叫了好几声,才有人气喘吁吁接听“小嫂子,我陈年,这我电话,你没忘了我吧”
“陈年,”秦幼音重复,“他怎么了”
陈年哭腔都出来了“本来几个铁哥们儿今晚上组个大局,炎哥老长时间没参加了,大伙儿都想找他来,结果可好,人是弄来了,跟没魂儿似的,一个字不说,桌上有个不太熟的男的,以为炎哥瞧不起他,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偷摸把炎哥的白开水换成五十来度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