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静室,看着内里的陈设,萧靖微微一楞,随即心中又是恍然,不由苦笑起来。
两张案几左右分立,平位而设,并没有主次之分。
张诚这是在这摆明态度。
告诉自己,
他见的不是萧靖,而是西军统帅,大宋太师萧定的代表。
也就是说,完全便是公事公办,不涉私事。
当然也是在说,他并没有忘记杀父之仇。
只不过国事为重,先公而后私,
如此而已。
正对着静室大门的墙上被粉刷得雪白,一个硕大的忍字是如此的显眼,字写得刀砍斧凿,飞扬跋扈,只看一眼,萧靖就确定这个字,绝对是张诚写的。
如此杀气腾腾,绝对不是一个文人墨客能写得出来的。
“大将军,老柏走了!自己走的!”
“我师傅说,秦风路上的诸多部落军队亦能集合起战力不俗的军队,只要我们前期打得好,那么他们也是能派上大用场的!”萧靖笑道。
他亲手打造的兵器,不但样式精巧,更兼锋利无比,最好的一件,几乎能与萧靖的那把黑铁佩刀相比美。
萧靖尴尬地道:“世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笑声中,张云生叹了一口气,“老柏,咱们几个人一路相扶相携,这小二十年都走过来了,你一直都相信我,跟着我,怎么到了老了,反而不相信我了呢?”
“当初背叛岳父,投奔萧定,你们跟着我。”
“开战之前的战略,由世叔您来制定,但在战术方面,我们希望您这边不要干涉。”萧靖道:“西军这边,保证能完成您制定的战略目标。”
“世叔!”萧靖有些接不住了。
“现在我来谈谈我收复整个陕西路以及攻打河东路的想法,我相信萧长卿也一定有他的想法,却看看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吧!”张诚拍了拍地图,道。
“我可是不太信任张云生!”张诚冷笑:“别忘了,他是李度的女婿。”
两名卫兵将手里抬着的一卷图纸打开,挂到了墙壁之上,遮出了那个杀气腾腾的忍字。
“后来朝廷与萧靖翻脸,河东路安抚使招降我,你们也信任我,将计就计,大败朝廷军队,也让我坐稳了左厢神勇军司大将军的位子。”
与父亲早年的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些年来,父亲的字,写得倒是愈来愈圆润了,虽然还能看得出内里的杀伐之气,但却渐渐的淡去了。
“就像我张家跟你们萧家一般,我明明跟你爹有杀父之仇,但现在你来了,我还不是要把你当作上宾一般接进来!”张诚淡淡地,竟然直接挑明了这件让萧靖觉得有些尴尬的事情。
“辽人这一次的确势大。”
谈不上间架间构,也谈不上整体布局,或者在某些书法大家的眼中,毫无艺术性可言,但那股跃跃欲出的气势,却让萧靖有些痴迷。
张云生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一个亭子走了过去。
“是的,所以侄儿才来到京兆府!”萧靖道。
比方说自家二叔,萧诚。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银州城中,西军,左厢神勇军司大将军张云生的府第之中,赤着胳膊的张云生满头大汗将手里的一块铁条再一次塞进了炉火之中,一边示意坐在地上的人拉动风箱鼓动火焰,一边对另一个刚刚将大锤放下来的家伙道。
“世叔这个字,写得真是极好!”萧靖道。
“张云生部屡次出罗兀寨杀进河东烧杀抢掠,河东那边在这个方向之上布下了重兵,接下来我们会把神堂堡李义部也调往那边。”萧靖道:“这会吸引柳全义将更多的兵力往罗兀寨方向倾斜。”
他随手将那片通红的铁条扔进了一边的水缸里,白色的水气伴随着哧哧的声音冒了起来。
甘泉看着案上那份没有打开的卷宗,萧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内里的内容。
“该当如此,萧长卿没这个心思,但张元却是一个长了七窍灵珑心的,许慎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十几年下来要是没有布置,那才是见鬼了!”张诚挥了挥手。